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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么一折騰,學校的圍墻拉高了,到處都裝滿了攝像頭,還請了保安隊有模有樣的在校園里到處巡邏,連帶著學校外面一條單行道上的小旅館、黑網吧和各種違建都一起遭了池魚之禍。在城管、工商、消防各路老爺的合力打擊下,這條學生最喜歡去的街變得空空蕩蕩,至少看上去安全了許多。
但正是所謂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一個暑假過后,那里有開滿了各種各樣的店鋪:冷飲、快餐、精品手飾、廉價衣物、演出服裝、舞臺道具……
在不排練劇目也不用練功的時候,林雪也很喜歡和自己舞臺上的搭檔一起手牽手,逛逛街。不用太遠,門口的小店就好。
由于拿到了那“封口費”,家里的生活一下子寬裕了起來,媽媽也同意她繼續去再深造幾年——反正學校和單位談好了,算她在崗學習,連工齡都算上了,而且學費也是公費出,還有更美的嗎?
那是沒有了。林雪心滿意足地舔著那個叫暴風雪的甜筒,舔了兩口,又塞進自己搭檔的嘴里——一個從鄉下來的和自己同齡的小姑娘。
“太甜了,會長胖的。”宋昵她盡管這么說,可也還是毫不客氣地吃了一大口,林雪這再拿回去又舔了舔。兩個花季少女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的分吃著一個老大的甜筒。
“前面好像新開了一家燒烤店。正在做活動。”
一個本班的同學拎著一包東西從對面過來,看見她倆后熱情的推薦道:“特實惠,我十塊錢就吃飽了。”
有便宜不占那還是人嗎?倆姑娘眼睛里都冒出了綠光,三步并作兩步就沖到了那家傳說的新店門口。
其實這也沒什么稀罕的,不過都是些東北大肉串啊、魷魚須、炸雞排之類三高的食品,但或許真的是因為新開張的緣故,全場都在買一送一,還送積分卡,簡直是最劃算沒有的了。
“那么看來晚飯就在這兒解決了。”林雪拉著宋昵擠了進去:“老板,我們來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就來。”店里的伙計和老板都是年輕人,穿著圍裙,蒙著口罩帶著發套,老板斯斯文文的還戴著一副眼睛,只是手上好像受過傷的樣子,有一道疤痕。
“哎呀,帥哥你的手上是油鍋燙的嗎?”宋昵好奇地問道。
“哦,不是,修車的時候配件砸了一下。”在油鍋前操作著的年輕伙計微笑著解釋道:“沒事,已經長好了。”
“老板你還會修車啊。”宋昵一驚一乍的,林雪心里不禁埋汰她:真是沒有見過世面,修車有什么了不起的?
“嗯,自行車、摩托車、電瓶車,都能修。”
“老板你好厲害喲!”宋昵簡直星星眼都要冒出來了,林雪覺得真是丟不起這個人,趕緊給了錢,拿了自己的打包好的食物就拽著宋昵走了,一直走回學校大門,她才忍不住數落起自己的搭檔來:“哎呀,哎呀,你是不是又犯花癡了。現在怎么饑渴的看到的男人都要撲上去啊。”
“你沒看到么,那個老板真的好帥喲。”宋昵還處于花癡的狀態中:“他的眼睛,真是迷死人了!”
林雪可一點都沒有注意到,也沒覺得那遮得嚴嚴實實樣子怎么就看出來一個大寫的帥字了。當宋昵一口咬定那頎長的身材,靈巧的十指,挽起袖子露出的健康的肌肉,都說明這是一個極有男人味的翩翩少年,林雪也只能扶額:“真是花癡少女啊,沒救了。”
不過這倒也不能全怪小宋同學:她們這一級中專班總共有四個班,一個戲曲委培班十六個全都是女孩子,兩個舞蹈班三十一個人二十八個女孩子三個男孩子,還有一個音樂表演班也只有九個男孩子,根本不夠分嘛,如此的陰盛陽衰,再加上其中有那么幾個男孩子被傳染的娘們唧唧,林雪甚至于評價他們:“拜托老兄,要不要比我還嗲。”也無怪乎小宋同學看到一個正常的男孩子就會有一種大自然在召喚的感覺。
此后的幾周里,宋昵一得空就往學校外面跑,作為舍友和好搭檔的林雪對于好姐妹的那點兒心思自然心知肚明。當然也少不得要幫她打馬虎眼,糊弄糊弄舍管阿姨。
“昨晚阿姨來查房,可把我嚇死了。”身為寢室長的林雪拍拍心口,毫不客氣地接納了宋昵的“賄賂”——一包零食。
雖然經過一段時間的整改,但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以小旅館和黑網吧為代表的校園周邊服務業猶如附骨之蛆,上至北清外交,下到某縣級中學,概莫能外。宋昵只需要溜出校門,就能和自己心目中的真男人花前月下,豈不美哉。
當然,這樣做也是要冒風險的,被學校抓住肯定是要倒大霉,但是在校外也并不就意味著什么事情都沒有,至少隨著黑網吧和小旅館的死灰復燃,聽說那些小混混們也都開始活躍了起來。
“要不晚上就別出去了,遇上壞人多危險啊。”林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但熱戀中的少女哪里還管得了那么許多,雖然不是天天夜里出去,但至少有一點,每逢周末不見人。
“這小伙子真的有這般魔力嗎?”林雪也曾一個人溜達到那家燒烤店門口去,當然,那位小伙計篤定是不在的——此刻不知道和宋昵在哪里快活呢。有一次趁著門口沒有什么生意,老板也在百無聊賴的修指甲。她問道:“老板,你們那個一撮黃毛的小伙計呢?”
說到底,林雪連那個小伙計的正臉都沒見過,只記得白色的發帽下露出來的一綹黃毛。
“哦,小伙子放假去了,談女朋友。”老板看了看她,忽然笑了:“不就是你們經常一起來的那個姑娘么,圓臉兒挺可愛的。這小子有福氣啊。”
“他多大,家里哪兒的?家里什么情況?有姐姐妹妹沒有,還是有幾個兄弟?”林雪連珠炮一樣地問道,老板摘下口罩:
“這是查戶口來了啊,片兒警都沒你問的細致。這小子叫陳鄂,鄂就是湖北那個鄂。是個孤兒,沒有兄弟姐妹。農村來的孩子,看了我的招工啟示過來應聘,其他的我也知道不多。就這樣,放心了嗎?”
林雪撇撇嘴,這樣的三無少年怎么能夠讓人放心呢?不過老板接下來補充道:
“但是他在阩州有個親戚,做買賣的,聽說是老有錢了。本來想安排他在自己店里幫忙的,但是這小子沒那個穿西裝人模人樣的命,干了一個禮拜就不干了,哎,非跑到我這里來干這個才好。不過也是,不在這里能天天看到這么漂亮的美女么。”
林雪感覺到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下意識地把外套裹得更緊一些。
“他那親戚對他是真不錯的,給他買了一個大房子,等一滿十八歲還要再送一輛車。嘖嘖,我家怎么就沒有這種親戚呢。”
“那他們現在?”
“估計該去他那個大房子里玩了吧。”老板看看日頭:“今天是周末,學校也不查崗,足夠他們去市里面好好的玩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