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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官思進,思退,思安危。無論如何,有些鍋是不能背的。哪怕不擔心名聲,不顧及良心,也得小心卸磨殺驢,被推出來當成替罪羊,來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我總覺得這里有點不對!“云靈子突然沒頭沒尾地嘀咕了一句,整個人都莫名躁動了起來。不知道為什么,云靈子會感覺到自己心里會越來越煩,越來越亂,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心里不斷滋擾一般,一股無名的不安之感越來越強烈,強烈到她自己都快壓制不住的感覺。
云靈子相信自己的自覺,肯定有什么事情是自己或者自己師父忽略了的,卻無論推算還是回想,都覺得毫無頭緒。
或許這才是自己心里越來越不安的來源吧!
“我去別的地方看看!”云靈子看不慣云華冷冰冰的樣子了,從前的云華還有點人氣,只從那件事情之后,已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好像全天下都欠他一樣絲的,永遠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不能不說云靈子偏見了)。
云靈子耐不住性子,一道金光飛走了。云華瞄了瞄,沒有多說什么。昔日的好姐妹,鬧到今天相看兩相厭的地步,云華又何嘗不后悔?
云靈子飛到了云層之上長舒了一口氣。看著云層之上的滔滔云海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漫無目的繞著無名山頭轉了一圈,突然好像發現了什么似的,立刻將眼光瞄向了一個方向,詫異地皺了眉頭,立刻向著幾十里外的小山飛去。
要殺死一位半仙之人有多難?
有機會嘗試的人肯定不多。
至少老道人如今是把腦袋選在了褲腰帶上,成敗生死再次一堵了。要說純粹為了錢財富貴,或者為官府所逼,肯定不盡然。
就在云靈子發現不對的時候,正在法壇之上作法的老道人立刻渾身一陣發緊,好在既然敢來就肯定會料到有此一出。
警鈴大作之下,老道長趕緊從懷里拿出了一朵白蓮供奉在了神案之上,三拜之后,原本平淡無奇的白蓮猶如染上的光澤一般,緩緩轉動,周圍的景物也跟著一陣扭曲變幻,直到云靈子飛行的金光從天空一掠而過。老道士跟法壇周圍所有人才敢稍稍地輕吐一口胸中的濁氣。
就算有此倚仗,要說不怕,怎么可能?
老道士為逃脫一劫,而歡喜鼓舞的時候,卻不曾留意,那朵白蓮已經讓很多人疑心大起了。
只是事有緩急,眾人很快隱去了心思。老道士繼續做法,其他人繼續旁觀。周圍的星宿旗幡一陣晃動,老道士緩緩地點燃了神案之上對應著“三尸神”的第二盞銅燈。
“咦!我明明發現這里有人做法的,怎么不見了?”云層之上的云靈子疑心大起,站在云頭之上東張西望,神識一遍遍地掃過每一寸土地卻依舊一無所得。
云靈子究竟看不破白蓮的斂息幻化之法,尋摸了幾圈之后也只好原路無功而返。卻不妨,她的突然回轉將下面的幾千人差點嚇出個好歹來。
“師兄,皇帝為什么要這么對待師父?”青城山洞府內,小西一臉擔心迷茫地問起了云衡子。
比起自己的兩個師姐,云衡子在世間磨礪得更久,還主持了偌大的玄光觀十多年,經常與那些官員士紳打交道,所以也更明白人世間的各種來往勾連,世道人心。況且小西現在身邊能問的也只有云衡子一個師兄了。
“因為皇帝認為自己才是最大了,不容任何人凌駕其上。上天的代表有皇帝這么一個‘天子’的存在就夠了。不需要師父這么一個可以超脫于塵世之外,皇權無法奈何,卻對大明舉足輕重的神仙存在。因為皇帝不會愿意再有一個能比他更代表上天意志的存在。”云衡子站在洞府門前,看著遠處玄光觀下浩浩蕩蕩的欽差隊伍道。
能混官場的都是聰明人,能修道的更是沒有一個笨的。只是官場上磨礪得是富貴榮華,人心茍且,而修道之人修得超然物外,少沾因果罷了。
要說了塵座下,誰最明白皇帝的心思,云衡子算是了塵座下第一人了。
自家師尊此番劫難,若沒有皇帝的插手,何必心虛地派來千里迢迢給玄光觀加恩!而且在劫起得第二天就到了玄光觀外,若說沒有提前預備,怎么可能?
如此種種,無非是算計之后,又舍不得玄光觀的鼎力支持罷了。一邊想要默認下面的官員干掉自己師公,卻又不想當惡人,還將剩下的收為己用。朱載墲倒是打得好算盤。
真以為其中的算計,別人就看不透嗎?
云衡子算是看透了這個皇帝,也看透整個世間的人心之險。
“師父為什么不讓我們去幫忙?”小西很是生氣地問道。
“因為那是師父自己的因果,所以只能師父自己去解開。也只有師父自己去斬斷塵世之中的諸般羈絆,然后師父再不被塵世所累。所以師父明知兇險,也要踏入其中,就是想要一個圓滿而已。若是我們插手,圓滿不在,師父恐怕寧愿心魔反噬,身死道消啊!”云衡子嘆息了一聲解釋道。
“而且度過此劫的師父,恐怕再也不是從前的師父了!”云衡子心里說道,看著外面的青山綠樹,一陣茫然若失的失落感覺怎么也趕不走,驅不盡。
說不清楚是幻境還是真實的世界之中,一輪明月時隱時現。青城山上洶洶地火光照亮了整個山頭,了塵手執著長劍猶如兇神一般一身是血地從玄光觀的大門里緩緩而出。
現在的了塵兩眼猩紅,無盡的殺意猶如野獸一般,半點不負從前老瘋子的模樣。只是一身煞氣沖天的背后,怎么也掩藏不住濃濃的悲哀與落寞。
哪怕了塵現在依舊渾渾噩噩,六識迷障!
玄光觀毀了,就在了塵深夜潛入,看到一對男子在祖師神像前面諸般不堪的時候,滔滔地殺意便再也壓抑不住。然后死者的驚叫驚動了更多的人,面對著洶洶而來的不堪指責與攻擊,了塵原本不大清醒的神智更是只剩下了無窮地怒意,好似好將世界毀滅一般。
三尸劫中,原本就已經快要到極限的了塵,瞬間化作了血海中的修羅。不知死的道眾的以為自己人多,正準備老瘋子擒拿歸案的那一刻,雙眼血紅的了塵終于瘋了。
毀滅吧!既然內里早就死了,又何必在留下一副軀殼在人世,任憑著世人輕慢,任憑著不肖子弟將此變成藏污納垢之所。
生死興滅,天道循環。沒有不落的太陽,也就沒有不滅的道統。玄光觀傳承千年,就在此日終結又如何?總好過群魔亂舞,褻瀆祖師宗門。
了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瘋了,滿地的鮮血也止不住心中的殺意滔滔,無盡的憤怒好像火山一般噴涌而出,最終化作了無邊的火海,葬送了這座自己的宗門,傳承了千年的古觀。
黑夜中的火光,猶如一只超大的燭火,吸引了周圍數十里的目光。哪怕是已是半夜,依舊驚醒了無數人的美夢。山下的人聲越來越嘈雜,肯定早就已經有人報警了吧!說不定火警跟警察已經在前來的路上了吧!
了塵感覺到了火光中的炙熱,在走出玄光觀大門的那一剎那,抬頭看了看門前的匾額。
“玄光觀”三個古樸而醒目的大字,在一片火光之中是那么的刺眼,那么的醒目。猶如一把利劍瞬間刺入了了塵的識海之內。
了塵如被雷擊,站在了原地一動不動,原本渾渾噩噩地神智瞬間清明,無窮的殺意與怒火猶如潮水般退去。
“我干了什么?”了塵回首望去,看見的只有玄光關內沖天火焰,以及火焰照耀處斑斑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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