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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的心思不在牌局上,不時用余光掃向窗前說話的兩人,心里非常想知道他們在聊什么。這三心二意的表現引起了吳映雪的關注,她也順勢瞟了眼,納悶起他在看誰,那邊又有啥好看的。
一局結束后,周逸以添菜為由離開了牌桌,吳映雪緊隨其后道:“你剛才一點不專心,明明有機會翻盤的。”
周逸夾了塊新鮮出爐的烤羊排放入餐盤中,無所謂地道:“游戲而已,那么認真做什么。”
“你居然這么想,平時最關心游戲的就是你了!”
“游戲也分很多種類,我又不是所有游戲都喜歡。”
他一連往盤里夾了好幾塊羊排,吳映雪稀奇道:“你那么愛吃這個?”
周逸隨口道:“江遠風喜歡,我幫他帶兩塊。”他舉著菜夾不忘問一句,“你要嗎?”
吳映雪對羊排無感,但見對方有意幫自己夾菜便欣然答應道:“要,一小塊就行了。”
周逸挑了快體積最小的放入她的盤中,然后端著盛滿羊排的餐盤往窗戶邊走去。
吳映雪猶豫半秒后跟上,邊用手指撥弄著盤口邊小聲問道:“那么多老師……你為何只請了方老師一個,而且她已經離開學校了。”
周逸沒有回頭,簡單回了句:“是我哥請的。”
“原來是周濟哥哥呀。”吳映雪隱含介意的表情瞬間放松了,“也對,他們之間有過項目合作的嘛。”
她腳步輕快地跟在周逸身邊,見他一路托著盤底,將噴香滋油的烤羊排擺到了江遠風面前:“你最喜歡的菜來了,哥們夠意思吧,快趁熱吃。”
江遠風古怪地看著盤中餐,問道:“你怎么知道我愛吃這個?”
周逸輕松一笑:“沒少和你打完籃球擼羊肉串,你一吃就是一大把,我怎么會不知道。”
江遠風卻搖了搖頭:“羊肉串和羊排可不一樣,我對這個真的一般般。”
吳映雪默默啃著自己盤里的小塊羊排,方晚晴輕笑了兩聲,表錯情的周逸不爽地叫道:“就你挑剔!”他自己拿了塊,又將盤子移到方晚晴面前示意道,“方老師要吃嗎?”
現在是飯點,方晚晴的確感到了腹中饑餓,她不客氣地取走一塊,笑道:“謝啦。”
周逸大口咬了塊羊排,邊咀嚼邊問:“你們在聊什么呢?放著這么多好菜不吃。”
江遠風從書包里翻出一本刊物遞給了方晚晴,道:“之前說好要送給老師留作紀念的。”
方晚晴忙用干凈的左手接過,吳映雪好奇瞥了眼,發現封面式樣很熟悉,出聲道:“這不是最新一期的<創潮>周刊嗎?我還沒來得及看呢。”她突然靈光一閃,反應過來,“江遠風,是不是你賣給<創潮>的版權作品被刊登出來了?”
方晚晴舉起雜志驚訝道:“咦,居然是<創潮>周刊呀。”
江遠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發:“連吳同學也知道了?”
吳映雪用手肘頂了下啃羊排的周逸:“是他告訴我的,能在一群大學生中間脫穎而出真是厲害啊,恭喜你啦!”
被(1)班出名的漂亮班花當面稱頌,江遠風靦腆地笑道:“是運氣好而已。”
方晚晴小心避開指尖油膩,翻著雜志道:“吳映雪,我記得你哥好像就在<創潮>工作,今天也來了吧。”
吳映雪點了點頭:“對啊,琨云姐也來了。”
周逸咽下嘴里的羊肉對江遠風說明道:“上次在電話里說非常欣賞你的簡總就是琨云姐,她正好是我和吳映雪認識的長輩。”他指了指大廳另一側,“他們就坐在那里。”
江遠風順勢望了眼,方晚晴問他:“你之前與<創潮>簽約時有見過雜志社的人嗎?”
江遠風搖頭:“沒有,我們是電話溝通,然后快遞合同的。”
“這樣啊。”方晚晴合上雜志,微笑道,“既然大家今天都在,不如去見下面吧,相信簡總他們也會很高興看到你的。”
江遠風下意識擺手道:“不用不用,那邊人太多了,去了也不知道說什么。”
方晚晴安撫道:“你別緊張,我之前接觸過他們,人很親切的,就當多認識個長輩了。”
高中生心思單純,尚不懂人脈機運的重要性,她卻有更深層次的考慮:“周逸。”她用手里的雜志敲了下對方的肩膀,走近一步交代道,“待會兒你和吳映雪陪他去下吧。”
周逸聽著如此自然隨意的吩咐,靜靜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托盤,干脆地道:“現在就去吧。”
狀況外的江遠風仍在推辭:“真的要去嗎?我怕尷尬啊。”
“怕什么!”
暈暈乎乎間他被周逸拖到了《創潮》雜志社的兩位管理層面前,這發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在好幾位長輩的含笑注視下,他局促不安地向所有人問著好。
跟過來的吳映雪飛快說明了來意,簡琨云聞言一臉驚喜:“你就是江遠風啊。”她站起身,將學生拉到一邊打量道,“沒想到我這次在‘文藝展’上發現的小才子竟與映雪認識,還和小逸是好朋友,人也長得神氣。”
江遠風略帶羞澀地回道:“謝謝你能看中我的作品。”
吳映雪見他哥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出聲提醒道:“哥,你不來嗎?”
吳映墨朝她淡淡笑了下:“沒事,有琨云在就行了。”
坐回喻真身旁的方晚晴見狀暗自評價道:這位吳經理還是一如既往的姿態高冷啊。
那邊簡琨云在問:“你是(1)班的學生嗎?”
江遠風否認道:“不是,我是(8)班的。”
周逸解釋道:“我們兩個班級在一起上了三年的體育課,關系非常好。”他特意問了句,“琨云姐,他繪畫水平怎么樣?”
簡琨云捋了下頭發,肯定道:“江同學很有天賦,雖然這回遺憾沒有獲獎,但未來不可限量。”
江遠風謙虛地道:“我知道自己比起大學生們差遠了,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簡琨云笑問道:“這次打算報考哪所大學?”
江遠風坦白:“‘申大’藝術系。”
“‘申大’?”簡琨云又一次面露驚喜,“我和映墨也是‘申大’畢業的,而且我讀的恰巧也是藝術系。”她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看來我們的確有緣,進入大學后歡迎你來<創潮>實習,我對自家學弟總會額外照顧的。”
江遠風微微躬身道:“謝謝簡總的好意。”
方晚晴拿起茶幾上的玻璃杯舒心地喝了口水,《創潮》的實踐機會對江遠風來說是極好的,專業對口不說還能兼職賺錢,正是他需要的。
她又低頭翻了下雜志,一個人的繪畫技藝可以進步,但靈性思想卻是與生俱來的,這也是普通畫家與藝術家的區別。她撫摸了下學生的設計作品,心下喟嘆道:江遠風無疑是天才,是她太自以為是了,明明到現在連自己的人生都沒有過好,又有什么資格去對別人指點迷津呢?
也許周逸說得沒錯,是她的指導方式不對……方晚晴心情沉重地皺起了眉頭。
“方小姐,這本雜志能給我看看嗎?”
坐在對面的周濟溫和地打斷了她的思緒,方晚晴立即將書遞了過去:“當然可以。”
挨在男友身旁的黎蕭調侃道:“你一個學計算機的看得明白藝術真諦嗎?”
周濟好脾氣地道:“我確實不懂,只是發現這個世界有時真的很小。”他朝方晚晴問道,“若我沒記錯的話,這位江同學應該還是咱們之前合作過的公益項目受益人吧。”
方晚晴點頭道:“對,巧合的事都重疊了。”
“豈止呢。”黎蕭接了句,“我剛還在和喻理事說起,我弟先前在‘上善’機構鍛煉過,承蒙貴機構的幫助照顧,讓他受益匪淺。”
方晚晴略一思索,問道:“令弟是……黎澄嗎?”
黎蕭爽朗地笑道:“恩,我是黎澄的姐姐黎蕭。方小姐,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但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