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困象牙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黃老聞言長嘆了口氣,道:“你果然是聰明孩子。老實說我現在越來越佩服黎老頭了,年輕時我一直覺得自己和他差不多,甚至在事業版圖上比他發展得更快,但如今一看……卻是后勁不足、差距顯現了。”
周濟認真聽著老爺子的感慨:“‘黎氏’很早便完成了家族企業到現代企業管理的轉變,即便子女不愿或無能接手企業,也能聘請職業經理人來接替。”他酸溜溜地接了句,“何況黎老頭不知上輩子修了什么福分,后代們一個比一個能力出色,如此青出于藍的燦爛前景,實在叫人不嫉妒也難!”
周濟客觀地評價道:“‘黎氏’最近幾步棋下得確實漂亮,先是果斷放棄電商計劃大力發展實體經濟,對商場進行全新定位,投資未來市場蓬勃利好的文旅產業,還有在政府對融資收緊的形勢下及時拉攏‘信為’發行房地產金融產品用以匯聚現金,增強資金鏈……真是每一步都順應時勢政策,走到了點子上。”
黃老意味深長地道:“是啊,不過‘黎氏’再好也是別人家的,目前最關鍵的是管好自家事……”他布滿皺紋的老臉上展露出了一股陰沉氣,“‘萬源’的毒瘤是到了該連根拔除的時候了。”
周濟眉間微動,總算弄清楚了老爺子選中自己的真正原因。
他從不天真地認為僅憑血緣關系就能平白無故地從一位精明的資本家手里接過龐大的勝利果實,老爺子勢必要考察他的綜合條件,如果自己不具備接管“萬源”的匹配實力,最后仍將被淘汰。他曾以為擋在自己面前最大的阻礙是復雜的人際關系,那些陪老爺子一起打下江山的旁系親屬們一定不會甘愿將畢生血汗拱手讓給一個身份不純粹的“外人”。但他心里并不慌張,因為老爺子愿意給他發揮才能的平臺,還有“申展”的價值及“黎氏”的支持,只要他能展露本領帶領集團更進一層樓,遲早能服眾并坐穩這把接班人的交椅。
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外表看似輝煌的“萬源”卻仍沿用著封閉落后的管理模式,內部充滿腐敗與矛盾,而他的爺爺顯然詬病已久,不打算繼續隱忍下去,準備磨刀霍霍地清理門戶了。
黃老收斂起戾氣,對周濟傾訴道:“你已經看到集團自上而下的貪污腐敗與拉幫結派的不良風氣了,這就是家族企業慣有的通病,高管位置始終被一幫居功自傲的親戚坐鎮,他們還極端排外、任人唯親,這就造成了外面的精英進不來,里面的人又各懷鬼胎的局面。如果我們再不做出些改變,‘萬源’遲早要玩完。”他頭疼地閉了下眼睛,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茶,無奈地道,“我知道哪些人在搞小動作,但礙于情面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是血脈相融的一家人,這幫人也確實為集團的添磚加瓦奮斗過,還能怎么處置?”
還能怎么處置?周濟無聲地接了句:所以你選擇了身為外人的我來替你處置,雖然我的姓氏可以改為‘黃’,但空白的家族成長經歷終究使我與黃家人親情淡薄,于利于己都可毫無顧忌地砍下這把割肉大刀,冷酷地將這些親人趕出集團……估計這才是你選中我的根本原因吧。
他拎起水壺再次為感情充沛的老爺子滿上水,同時表態道:“爺爺放心,我愿意做您手上的那把刀。”
……即便從此后被族人懷恨痛罵、受外界曲解非議也沒有關系。他在心里輕輕笑了下,這是理所應當的結局,從決定離開周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徹底失去純真的親情了。
黃老隔著白熱霧氣望著自家乖孫:“小濟,你想錯了,你不是我手中的刀。爺爺年紀大了,身體和精神都不允許我繼續掌舵,在退位前我會助你打開企業格局,走上正規化管理模式,這是‘萬源’可持續發展的必經陣痛。所以……”他沉聲道,“我也是助你披荊斬棘的力量。”
這一句似包含了爺爺對孫子滿滿的器重與疼惜之情,周濟聽后鄭重地頷首道:“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苦心期望。”
黃老頻頻點頭,欣慰道:“好孩子,我非常看好你,加油干吧。”
他作勢要起身,周濟趕緊上去攙扶,一路將他送到了走廊里。黃老在進電梯前又提了句:“明天開始你跟著我一起參與制定集團發展戰略,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告訴我,在我面前永遠別怕說錯話。”
周濟恭敬地回道:“是,爺爺,我會加倍努力的。”
這回他確實可以放手去搏了,不用再懷疑老爺子的別有用心。他曾擔心自己與黃家脆弱的親情維系隨時可能讓對方產生變卦拋棄的念頭,如今看來,他懸在半空的一顆心終于可以安定了。
因為沒有什么比目標一致、利益捆綁的關系更緊固牢靠了。
目送老爺子離開后他才轉身往回走,路過秘書處時被趙馨叫住了:“黃總,根據你的要求,我選了幾家交通便利的民宿,像南山路上這家特別受年輕人的歡迎,菜品口味不錯,屋里桌游、唱k等娛樂設施都有,還自帶一個乘涼院子。”她邊說邊在平板電腦上劃拉著照片,“還有金陵路上的這家也可以……”
周濟大致看了看,收下平板電腦道:“眼光很好,辛苦了。”
回到辦公室,他將這幾家民宿信息發到了周逸的手機上,并留言道:生日派對的候選場地,你覺得怎么樣?
不一會兒,他弟來電話了:“就南山路這家吧,謝謝哥。”
聽到弟弟青春活力的聲音,周濟不由放松身體倚進寬大的老板椅里,莞爾道:“還有什么要求?盡管提出來。”
周逸在電話里支支吾吾:“……場地非常好,我剛告訴吳映雪了,她說這地方有吃有玩,絕對不無聊,也想不出啥其他要求。”
周濟微微一笑,心想他弟若是真沒要求不會特地打這個電話過來,短信回復一下就得了。他見對方如此不坦誠,故意說道:“哦,你滿意就好,沒事我先掛了,哥還有工作……”
果然他沒說完,就聽他弟急切地打斷道:“哎,哥,你別忘記邀請客人的事。”
周濟腦補著兔崽子在電話那頭別扭的樣子,調侃道:“客人?不是該身為派對主人的你來邀請嗎?”
電話里頓時沒了聲,只剩電流“嘶啦”的響著。
周濟好笑地想,現在還不到著急套對方話的時候,因為樂趣會在派對那天自然揭曉,于是他大方保證道:“放心吧,你上次點到名的人我會一個不漏地請來。”
等了會兒,周逸含糊的聲音傳來:“……謝謝哥。我在復習功課,等空了再說吧。”
周濟知道他又別扭了,溫言道:“注意勞逸結合,小逸。”
通話結束后他立即向“創潮”的簡學姐、吳學長及“上善”機構的兩位“申展”公益項目負責人發出了生日派對邀約,順利完成了弟弟的囑托。隨后他心情舒暢地松了口氣,重新坐正身體投入到繁雜的工作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