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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晚晴見狀輕輕將它摘了下來：“在這里。”她捏在手中示意道，“幫你拿掉了。”

“謝謝。”高健開起玩笑道，“方老師身材高挑，穿著平底鞋也能碰到我頭頂，換成別的女老師可沒這么容易。”

方晚晴笑道：“你是在拐著彎夸自己長得高吧！”

高健道：“不，我是主夸你的同時順帶一下自己罷了。”

兩人聊得很歡快，此時周逸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高老師，你不去打幾把籃球嗎？我們班同學(xué)都期待著與你比劃兩下呢！”

“哦，是嗎？”高健面對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們的挑釁顯得十分興奮，“既然那么想受死，我就成全你們。”

他與方晚晴招呼了聲，摩拳擦掌地向籃球場走去，在與周逸擦肩而過時疑問道：“你不和我一起去？”

周逸不客氣地回道：“大將要留到最后上場，先給普通人表現(xiàn)的機會。”

“好小子，大言不慚。”年輕的體育老師通常與男生們相處起來更像哥們朋友，高健朗聲說道，“看我一人就將你們這群兔崽子殺得片甲不留。”

“加油。”周逸敷衍地喊了句，走到方晚晴身邊伸手抽掉她拿在指尖的小樹葉，隨便一捏將它揉碎了，問道，“江遠風(fēng)說他不打算考‘美院’，你剛和他說了什么？”

“他不考‘美院’？”方晚晴吃驚道，“那他準備考哪里？”

周逸道：“‘申大’藝術(shù)系。”

“‘申大’……”方晚晴沉吟半晌道，“倒也有他的道理。”

周逸眉毛微揚，道：“什么道理能讓一個穩(wěn)進‘美院’的特長生退而求其次，就因為經(jīng)濟困難嗎？照理說國家有助學(xué)貸款、學(xué)校也有獎學(xué)金，不是沒有解決問題的渠道。”

方晚晴道：“你太不了解‘美院’了，它與一般的公立學(xué)校不同，不僅學(xué)費高昂，本科四年里的額外花銷也很大，可以說是用真金白銀堆砌起的好資源，本就不是尋常家庭消耗得起的，更何況經(jīng)濟特困生。”她抬眼瞥了眼周逸，淡淡地道，“聽你這口吻像是在質(zhì)問我，怎么，又認為是我影響了他？”

周逸頓了下，如實道：“江遠風(fēng)一直以來都將‘美院’視為第一志愿，但在你們剛剛聊過志愿話題后他突然改變了想法……我以為是你給了他新建議。”

方晚晴道：“我沒給他任何建議，但我多少知道點他的想法。我猜他不純粹是因為經(jīng)濟原因放棄‘美院’的，還有為將來考慮的其它因素。”

周逸問道：“什么因素？”

方晚晴答道：“‘美院’的定位太抽象，藝術(shù)概念偏意識流，不適用于大眾審美，反觀‘申大’設(shè)計一塊的師資力量很不錯，學(xué)校招牌也夠響亮，足以讓他畢業(yè)后進入任意一家知名企業(yè)上班。”

周逸聽出了重點，總結(jié)道：“就像他應(yīng)對‘文藝展’的比賽一樣，更傾向市場風(fēng)向與客戶需求，看來是目標(biāo)明確地奔著商業(yè)設(shè)計去了。”

方晚晴點頭道：“不錯，道理都和你說了，我猜你現(xiàn)在心里肯定在埋怨我阻止了一位天賦藝術(shù)家的誕生吧？”

周逸不想再像上次一樣與她發(fā)生沖突，連忙搖頭道：“我沒有這樣想。”

他嘴上否認著，臉上卻有著顯而易見的矛盾表情，方晚晴看著他輪廓深刻的五官里透露出幾份天真稚氣，想到對方畢竟只是一位活在象牙塔里的高中生，不由嘆了口氣，柔聲道：“我不可能影響別人的一生，江遠風(fēng)的志愿選擇不是我引導(dǎo)的，是他心中綜合衡量后的結(jié)果，他若是真想成為一名藝術(shù)家，便不會考慮世俗瑣事，早就堅定地選擇修仙去了。”

周逸低聲道：“我明白的……只是，沒有更好的辦法嗎？”他直視方晚晴，眼睛里充滿著迷茫，“你曾對謝婉婷說過，我們目前最重要的是了解自己的心意，選擇喜歡的大學(xué)與專業(yè)，今后從事喜歡的工作，按照喜歡的方式生活……但連你自己都不是這么做的。”

方晚晴默然片刻，苦澀地道：“不是人人都可以那么幸運的，江遠風(fēng)做不到，我也做不到。”她看向周逸的目光里帶著一點羨慕與無奈，“你是天之驕子，應(yīng)該是能做到的，所以好好珍惜你這一世的生活吧，幸運兒。”

周逸脫口問道：“那你的理想生活是什么？”

方晚晴淡然一笑，并未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老實說，我在江遠風(fēng)的事情上沒有更好的辦法，你如果有可以告訴我，只要合情合理，我一定會在能力范圍內(nèi)嘗試去做，也希望能給這次的幫扶項目畫上個圓滿句號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