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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澄晃進教室,他看了眼正在閑聊的兩人故意開起玩笑道:“我在外面陪玩,你們倒在這里偷懶,聊什么這么起勁?”
喻真低頭看了下手表,發現已過去了大半個小時,想到這段時間內全靠對方一人在照顧孩子們,不禁訕訕地道:“小黎坐這里休息下吧,我去外面陪他們。”
周濟笑道:“黎先生真厲害,想的點子很受孩子們歡迎啊。”他跟在喻真后面說了句,“喻理事,我和你一起去吧。”
黎澄伸手一攔,挑眉道:“我剛回來你們就打算走,好歹留個人陪我聊會兒天吧。”他的大刀已出鞘,豈能讓對方順利逃開,“正好我有點關于孤兒院的問題想請教,不如周總與我聊幾句?”
周濟與他別有深意的目光對視了一下,回應道:“當然可以,樂意奉陪。”
于是喻真一人去了室外,兩個男人留在了室內。
周濟率先打破沉默問道:“黎先生有什么問題,我對這家孤兒院了解頗深,一般都能回答。”
黎澄掂量了下手里的大刀,輕笑了下道:“聽說‘申展’今年要拓展海外業務了,周總很會布局啊。”
周濟并不意外對方突然轉換了話題,和顏悅色地道:“黎大少爺竟然會關注‘申展’這類小企業的發展,是我的榮幸。”
他順口改了稱呼,心里知道現在已不是“上善”與“申展”的對話,而是黎家少爺與“申展”的對話。他不由想起第一次拜訪“上善”時遭到的蔑視與冷遇,更好奇對方這次主動接近自己的動機。
黎澄慢慢露出了一個傲慢的笑容,用指點江山的口吻道:“企業開拓事業版圖是理所當然的,不過應當通過正當途徑來實現,周總看著是個淑人君子,卻喜歡在背地里搞些不上臺面的小把戲。”
周濟聽后愣怔了下,一臉不解地道:“黎少爺的意思我沒有明白。”
黎澄看著對方的裝模作樣冷笑一聲道:“你不就是想利用我們理事來使‘申展’入選政府今年推出的‘軟件企業海外出口扶持名單’嗎?”他直截了當地拆穿了對方的居心,黎家大少爺作為金字塔頂端的上位者在對待下位者時自然不用拐彎抹角,“你從去年就開始布局,先是給予‘上善’項目機會,又積極配合機構評級需求,今天又拉著我們理事聯絡感情,真是釣著好長的一根魚線啊。”
周濟聞言狐疑道:黎大少爺居然會大費周章地調查他,這明顯是特意的針對行為了。自己有在不經意間得罪過對方嗎?
他邊在腦海里快速分析著前因后果邊心平氣和地否認道:“黎少爺誤會了,不僅對我,也對喻理事產生了誤解。”
黎澄又發出了一聲冷笑,這人真是虛偽至極,他已經把話講明了,對方還觍著臉想裝清白。
周濟并沒有被黎少爺字里行間的嘲諷不屑及表現出來的囂張態度所影響,作為一個精明的商人,他早已習慣站在理性角度看待問題。
他慢慢解釋道:“‘申展’確實看中海外市場,但以黎少爺對喻理事的了解,認為她會為了幫助我而去做些偷梁換柱的不公正行為嗎?”
黎澄被這話問得火冒三丈,照這說法他倒成了污蔑喻真的人,而對方這個偽君子卻在行使著維護權。他氣急敗壞地道:“我們理事當然不會,但她的性格太過單純,難免會被有心人忽悠、利用。”
周濟從容不迫地道:“‘申展’在同行里技術過硬,這點無需質疑,欠缺的只是成立年限及資歷,而我也只是想為自己爭取下被相關部門公平審核的機會。”
黎澄發出一聲嗤笑:“哦,聽你這么一說,你找機會開后門反而是在尋求公平公平了?”
周濟奇怪地思索著,這大少爺刻意針對自己難道是因為正義感爆棚嗎?
他隨即反問了一句:“黎少爺當初為幫助‘上善’入選<創潮>慶典也走了后門,這個又如何解釋呢?我為了公司利益就是陰險卑鄙,你出于個人意愿就是光明磊落了?”
黎澄沒想到對方會說出如此無禮的話,不由露出了一個危險的眼神,用居高臨下的語氣道:“你知道自己現在在和誰說話嗎?”
他知道周濟目前正在與姐姐商討兩家公司項目合作的事宜,他也因為有了這個把柄而覺得自己所持的大刀鋒利無比、所向披靡。
周濟卻并未受到威脅,閑然自得地道:“這是黎少爺對我的第二個誤會。‘申展’與‘黎氏集團’的合作是相輔相成且具有劃時代意義的,不會因為任何人的一句話或私人情緒便能輕易左右取消。”
自己滿懷自信的一刀居然被輕而易舉地彈開了,黎澄咬牙切齒地道:“我現在不參與家族事務不代表永遠不參與,你不怕今天如此得罪我后會給自己的未來帶來無窮隱患嗎?”
周濟面色如常地道:“‘黎氏集團’向來不看情分只看合作企業的實力與能耐,是否能為集團創造切實利益與前景,而‘申展’恰好符合這個評判標準。”
黎澄被對方這副穩操勝券、淡定自若的氣度噎住了,他明明拿著刀就差最后一步的斬首了,沒想到對方猶如鋼筋鐵骨,遲遲不愿向他低頭甚至還開始了反擊。
他一直享受著“黎氏集團”大少爺的身份榮耀了26年,無論是家里還是商界無人不對他眾星拱月、百般追捧。但就在此刻,被她視如草芥的小企業主周濟向他演繹了另一種方式的“高高在上”,對方看似謙遜有禮卻并不把他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