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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9日
哈市冰城區
無名公園
傍晚6:32
張洋半躺在公園的公共長椅上,一動不動,似乎正在沉思什么。
天色大暗,長椅這邊沒有照明設施,所以光線顯得非常昏暗,遠遠看去,只能發現這里黑幽幽地一片,根本不能察覺還有一個人的存在。
不遠處的公園廣場,那邊亮如白晝,正播放著鳳凰傳奇的歌曲,隨著音樂的節奏進行,許多老年人正在熱烈地跳著廣場舞,活力四射,青春洋溢。
相比之下,張洋這個年輕人反倒暮氣沉沉,缺乏朝氣。
只躺了一會兒,張洋便呆不下去了,因為這里實在太吵鬧了,而他喜歡安靜。這個公園曾是他高一時最喜歡來的地方,還記得那時這里十分僻靜,少有人煙。
當時的張洋喜歡一個人在這里散步,喜歡那份自然的幽靜,可僅僅一年過去,這里就發生了大變化。不知何時冰城區流行起了廣場舞,此處每到傍晚,便成為了大爺大媽的集聚地,通常要跳到八九點鐘才肯散去。
世間的凈土又少了一塊。
張洋心里感慨。他起身,拍了拍衣褲上的塵土,隨后離開了這里。
今天是星期五,兩天小假的前夕,他的同學們正忙著聯絡補習班,準備趁這個機會提升一下能力,拉近與排在前面學生的距離。而家不在冰城區,住宿舍或者租房子的,則要趁這個假期回家一趟,不僅是要吃個團圓飯,還是要取些生活費,以便度過下一周的時光。
可張洋呢,感覺無所去處,每當這時,只能找個地方消遣一下了。
他落寞地翻看手機,查看著手機通訊錄,上面只有四五個聯系人。他的小舅,表哥,班任,蘭明,以及第一列一個沒有標記姓名的號碼。
張洋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個號碼,手指在觸屏上面徘徊了幾次,終究是沒有按下去。
那是他家里地電話,至今已經半年沒有撥打過了。
張洋是個單親家庭,父親在他還未出生時就因一場事故離世了。他的媽媽獨自把他帶到五歲,終究是因為生活所迫不得不改嫁。現在他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妹妹,比他小了四五歲,還在念初中。
張洋討厭回到那個家,因為他的繼父對他并不好,雖然從不明面上表達出來,但從一些細節上還是能夠體會得到的。尤其是近年來,張洋上高中花去了不菲的費用時,便越發能感受到繼父對自己的態度了。
胸中積怨已久,又因一件家庭糾紛引發為了導火索,憤憤的張洋離家出走。
從那時起,他暗下決心,自己要出去賺錢,不再拿他的一分錢!
而他休學后,也真的沒有從家里拿走一分錢,生活開支完全依靠著自己。
雖然創業最終以夭折告終,但憑借著他的節約、簡樸,還是有了一筆五位數積蓄,現在的他正是用這些錢來支持日常花銷的。按他預算,如果每學期的假期時再打份工,也許可以讀完高中。
也是自那時起,他與家里便少了溝通,直到半年前最后一個電話打過去后,就沒有任何聯系了。
張洋不知道現在家中的情況,也沒那個興趣知道。
他心中唯一記掛的就是自己的外婆、外公。
小時候,每到假期,他常常是在鄉下的外婆家度過的,所以和那頭的感情比較深。但是由于這一兩年來張洋自顧不暇,也倒不出功夫去鄉下探親,所以基本上沒回去過。如今他自覺安定了下來,就想趁著明天的周末空閑去鄉下看望一下,了去自己這個心結。
張洋想著,來到了一處24小時自動取款的ATM機,銀行卡插入,取出了5張百元大鈔。目前他身上的現金不多了,由于明天要出遠門,還要買些禮品,他不得不從銀行取出足夠的錢備用。
最后查詢了下余額,張洋才放心地把錢揣好,離開了這里。
張洋又在冰城區繁鬧的夜市中逛了一圈,覺得無趣,便準備返回住處。
卻在這時,一個電話突兀地打了進來,張洋看了下來電顯示,發現是個陌生號碼,但歸屬地卻是冰城區的。
猶豫了一下,將電話接了起來。
“喂,你好。”
“是洋哥嗎?咋了,都聽不出來我了!”
這是個很熟悉的聲音,雖然一年多沒有聽見了,可依舊是那么的親切,令張洋宛若回到了過去。
“蘭明?!你是蘭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