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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啊啊”
伴隨著木板塌陷的聲響,這聲慘叫在狹窄的通道內回響。
艾爾瓦想起最初的那個犧牲者在地穴中跌落時的慘狀,打了個激靈,與眾人一同圍上去。
農場主家的浪子消失的地方多了一個大洞,洞口被一塊坍塌的木板封住,有被撬開的痕跡,看來,剛才浪子是在站在上面試圖打開它時,遭遇了這場事故。
“喂,你……”
艾爾瓦剛想開口招呼,但是發現并沒這個必要,在油燈的光影中,他已經看到那個小個子男人的身影。
落穴不深,垂直高度僅僅略微大于一個成年男子的身高,但是,這個輕薄的男人卻癱坐在落穴中,久久沒有站起來。
艾爾瓦探出身體,將燈光打在浪子的身上,
“喂,你怎么了,受傷了嗎?”
“……”
沒有答復,許久……地穴中的男人僵硬地轉過身來,臉色已經一片灰白,他微微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上面已被罪之枝貫穿了,駭人的空洞橫生于手掌之上,漆黑的膿血大片大片地自掌中流出,滴染在他的衣衫與地面中。
“你真是太不小心了……過來,我拉你上來,然后趕緊包扎一下。”
艾爾瓦向著這個摔在地穴里的可憐人伸出了手,但是這個脆弱的男人只是無力地搖了搖頭,雙腿不住地發抖著,他示意艾爾瓦撥一撥燈火往下看,盡管有些詫異,但艾爾瓦還是照做了。
霎時,他看到了在男子的腳下,那滿是罪之枝的地面里,竟然死死地鑲嵌著一具尸體——那是一具畸形的遺骸,失去安息姿勢的它,露出地面的上半身連帶衣物都已經朽為白骨與余燼,而深深被罪之枝吞噬的下半身,卻還可笑地保留生前的模樣。
浪子跌下去的時候,幾乎迎面擁抱了這具骷髏,泛黃的肋骨與脊柱斷裂開來,落在一旁的顱骨上浸灑著手上的鮮血,微微開合的下顎像是露出著詭異的微笑。
艾爾瓦端詳著這具尸體,從裝束上大概能夠判斷它并非遺跡的古尸,而是考察隊的一名成員。
艾爾瓦在骨架上看到幾道銳利的傷痕,他似乎因為某些原因中途死亡,而被臨時安葬在此地,用木板封蓋。
毫無疑問這是個死不瞑目的可憐蛋,因而,比起手上的傷勢,這具尸體更讓那位浪子恐懼得直不起身子來。
這個農場主的小兒子念起‘彌法’的名字,那是在一千多年前傳入西方的東方星象學里,隸屬于第三星柱第四星冠的神明,職階為長眠導者,致力于引導死者安息,亡魂歸往。
與信奉唯一神的神恩教會不同,東方星象學是集天文學、地理學與神學為一體的多神系宗教,但與神恩教會一樣,它們都躋身于世界三大宗教之中。
“喂,我說……別犯傻了,把手給我,你再流血下去,彌法帶走的也許就不是這骷髏的靈魂了。”
艾爾瓦皺了皺眉頭,蹲下身去,一把抓住浪子有些猶疑的左手,多爾士的教徒搭了把力,一并將這個軟弱的男人拽到邊緣。
從尸體的驚嚇中脫離出來后,痛感仿佛加劇了,這個軟弱的家伙咬著牙,面龐有些扭曲起來,艾爾瓦按照通常的處理方式,擠掉了他的一些膿血,然后用背包里的紗布簡單地纏繞了起來。
期間,這個男人不住地呻吟,但是卻遭到那位信教的多爾士工人小小的挖苦,
“這是懲罰,你,你不該念偽神的名字的……神主曾親身降下圣諭,‘我穿行過七十二扇門,這里并沒有旁人,一切自詡為高于人的、一切自詡為不為我創造的,皆是無根的浮萍與無端的謊言。’”
“去你的老神棍子,老子現在疼死了……”
“神主會……”
“夠了,不管你們念得是什么,這兒誰也不會來。”
傭兵已經聽得足夠厭煩,他踢翻了一個裝滿垃圾的箱子,
“沒傷著腿就給我起來繼續走,這破營地什么也沒有。”
艾爾瓦點了點頭,他同意傭兵的看法,能夠獲取的信息已經全部掌握了,沒有再停留在這里的必要。
“我們走吧”
他拉起這個浪子,就當對方理所當然地以為他會繼續攙扶而靠過身來時,艾爾瓦卻后退了兩步,
“你并非無法走動,朋友……你已經不小了,為自己的不慎承擔后果吧。”
艾爾瓦放開了手,追著已經進入通道更深處的少女而去,他沒有忘記自己有更重要的事要找她商量。
兩個多爾士人也隨后而去,原地,只留下驚愕的浪子半天才從惶恐和痛楚中緩過神來。
許久,他猙獰地咆哮起來,暴躁地怒罵這些該死的同伴,但終究還是沒有辦法,只得邁動有些磕傷的腿,尾隨在隊伍的后方。
更深處的道路,已經不再給艾爾瓦迷離感,他多多少少適應了這種險惡的環境,不多時,原本像土撥鼠一樣在陰郁隧道里打洞的狹隘感消失了,穿過一扇陳舊的耳門,穹頂變得開闊。在黑暗中,水流聲變得無比真切,石塊、污染、沉淪的殘骸讓地形依舊錯綜復雜,在昏暗的燈火中,他們艱難地徒步,期間,艾爾瓦再度找到了與少女獨處的機會,他掠過了那份地形的推測手稿,因為七年前的坍塌讓那些數據早已成為了一紙空談,他只是如實闡述了那封手信,并且以為這個女孩會像自己一樣為這個發現感到驚訝。
然而,別說是驚訝,這似乎根本未引起她情緒的波瀾,
“沒什么好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