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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云少女心性,乍聞喜訊便拍手跳腳地叫好,康惜月止住她,又問道:“怎就突然撤了?之前不是還遣使入城索要銀糧么?”
“多半是因為李昂。”康允之嘆道。“自我初次見他,便知那廝非尋常之輩……”語至此處,竟說不下去,只顧搖頭。
康惜月眉心一蹙,不自覺地便將手靠往心口:“李官人沒回來?”
“唉……”當著女兒的面,康知府也不忌諱。“按說賊寇已撤圍,該放他回來才是,可至今不見人影!我已派人出城去找,就怕兇多吉少啊!”
他這倒不是觸李昂霉頭,只是猜測著對方多半是鼓動如簧之舌展開游說,雖說動了匪首,同時也觸怒了他,因此……
胡思亂想一陣,再抬起頭來時,卻見女兒黯然無語,侍女巧云更是紅了眼眶。他連喚兩聲,康惜月放空的眼神才重新凝聚。
“爹,只要沒找到……那就還有希望,現在下結論為時尚早。興許,賊寇見他是讀書人,又有見識,挾持了去也未可知。”
“唉,也只能這么想了。”康允之無力道。“對了,等過兩日局勢安定下來,你就回老家去,轉告你母親也不必再來。”
他家在鄂州武昌,離壽春不算太遠,原本打算將妻女接來同住,現在估計是不行了。
康惜月卻道:“左右賊寇已撤圍,也不急在這一兩日。再說爹爹這般模樣,女兒哪能放心?”
康允之精神不濟,不愿再多說話,便點點頭,隨她去了。
木然地望著女兒離去的身影,康知府心頭越發難過。
就如同外頭那些官吏們私下猜測的一般,他對李昂的欣賞,已經不限于青睞和抬舉,而是有更近一層的預想。
康惜月今年整二十,早在三四年前家里便開始考慮她的終身大事。不過,似康允之這種官宦之家,兒女婚配定要講究個門當戶對,再加上康惜月眼界也頗高,一來二去便拖到了現在也沒有著落。
這倒也無妨,時下大家閨秀們都通行晚婚,不選個人品、相貌、才學、出身都是上佳的夫婿,那寧愿不嫁,因此等到二十五六不出閣的也不乏其人。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在于她們的父母。
也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大宋無分南北,都興起“厚嫁”之風。
但凡生了女兒,從她呱呱落地,你就要開始替她琢磨嫁妝。如果還打算找個體面的女婿,那這筆妝奩之資,極有可能耗去你半生的積蓄。
這絕非聳人聽聞,終兩宋三百余年,上到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慨莫能外。
神宗御弟,揚王趙顥,“有女數人,婚嫁及期,私用不足”,沒奈何,只能問當皇帝的哥哥借錢才給女兒置辦齊了嫁妝。
親王尚且如此,民間就更不用說了。
無怪乎時人感慨:傷生以送死,破產以嫁子……
話又說回來,既然嫁個女兒這么費勁,那對女婿的要求自然是分外嚴苛。具體到康允之這種家庭,那更是非科舉正途出身的進士不行。
李昂雖然只是個官學生員,但康允之看好他的前途,只等他扎扎實實再讀兩年書,到時只要省試告捷,這個東床快婿就沒跑了。
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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