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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聽到動靜,趕緊跑了進來。“王爺,你沒事吧。”“沒事,這臭丫頭,現在我不和你計較。”雋喆此時可沒心情欣賞美人,他被這一身的奇癢折磨得要瘋狂了,再癢下去,他非得用刀削掉這些肉不可。“說得好像你有什么本事和我計較一樣。”小十不屑一顧地嘲諷了幾句,再懶得理會他,埋頭看藥方。雋喆氣急敗壞地捶了幾下柜子,用力拉開了手邊的抽屜。這時一張藥方從上面的抽屜飄了下來,落在他的頭上,他惱怒地抓下來,改天換地要撕掉,但看清上面的字時,突然眼睛大亮,猛地扭頭看向了小十。他買通的那兩個詭劫宮人告訴過他,這丫頭中了高陵翊下的相思,那種毒藥只有一個叫什么圣教里的人才能解。他現在握的這東西,正是相思的配方!看來,高陵翊并沒有把這屋子里的東西一一看過。也對,這大殿中起碼有幾千種藥方,而高陵翊的心思全放在斂財上,對這些并不怎么感興趣。想必只挑了他想要用的去拿,根本沒有注意過這角落里居然就有他日思夜想的相思配方。“哈哈。”他得意地大笑,飛快地把藥方塞進了懷里。小十扭過頭,又厭惡,又好奇地看著他,不知道他找到了什么寶貝,居然笑得如此開心。莫非是這毒的解藥?“喂,你找到什么了?”她放下手里的藥方,脆聲問他。“男人用的好東西,你要試試?”雋喆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問。“不要臉。”小十啐他一口,彎下腰,指揮侍婢們一起配合,把梯子往左邊移。雋喆得了寶,興致大增,繼續在藥柜子上面亂翻。遇上有興趣,不由分說地就疊起來,當成了自己的。南彥帶著人又找了一圈,想關閉機關,但一無所獲。一籌莫展之際,只得回到小十這里。“小十,下來吧,我來找一會兒。”他拍拍梯子,小聲叫她。“哎,南彥哥哥,怎么找不到呢。”小十有些沮喪,從梯子上爬下來,心痛地用手指頭在他的臉上輕輕揉,想替他減輕些苦楚。南彥想了想,低聲說:“我想,得看這燈是他制的,還是從別處奪來的。”小十一拍額頭,自責地說:“對,若是他奪來的,那就就記載是從何處而來,能制出這燈的人肯定不是簡單角色。江湖中各大門派都有自己的鎮派之寶,說不定就能想到辦法。”二人理清思緒,手牽手,跑去看找到燈的大箱子。雋喆看著二人出去,譏笑了幾聲,繼續拿他想要的東西。底下隨從都已經拿不下了,有人去找了個裝菜的大籃子過來,把他挑出來的藥材和藥方,藥瓶一股腦地放了進去。“蠢貨,蠢貨!”雋喆低眼一瞧,立刻火冒三丈,從梯子上一躍而下,抬手就去打那些人,“你們弄一團,是想拿回去煮湯喝嗎?給我好好分出來!”隨從們嚇了一跳,趕緊又把東西倒出來,藥瓶子倒了,有藥液溢出來,滿屋子稀奇古怪的藥味兒。雋喆怕再沾上什么古怪東西,趕緊往外走。隨從們不敢跑,只能老實地呆在這屋子里,把他選出的東西,一件一件地分好。雋喆獨自走出來,忍不住掏出那張相思的藥方,高興得哈哈大笑,有了這東西,還愁焱殤和顧青鳶不低頭嗎?他娶小十,娶定了,到時候看這丫頭還怎么和他橫?他要讓她乖乖地匍匐在他的腳下,任他調教。他大笑著,仿佛已經看到了那讓他心情舒暢的一幕,甚至手舞足蹈。正笑得開心時,一道白影突然從天而降,嚇得他的笑聲噎在喉中,咕嚕響了幾下,慌忙把藥方塞回懷中,又逃回了大殿。清風中,小十的聲音傳了過來……“小白,干得好,他再笑,你給我咬斷他的喉嚨。”小白甩了甩尾巴,臥在了大殿前,不許雋喆他們出來。雋喆氣惱地瞪著小白,陰冷冷地笑道:“讓你再橫幾天,有你向我求饒的時候,到時候我一定要你先扒了這白毛畜牲的皮。”小白轉過頭,沖他咧了咧嘴,露出滿口白森森的牙,嚇得他趕緊退后幾步,飛快關上了窗子。小十和南彥看著這邊的情形,也開懷大笑。“雖然有這討厭鬼在這里礙眼,但也因為這討厭鬼,才讓人笑得出來啊。”小十笑嘻嘻地彎下腰,在裝滿寶貝的大柜子里翻找記錄寶貝的帳本。“哎,反正這一身癢輝不過,我看到那燈,肯定也會拿去給你。”南彥嘆氣,又開始往身上撓。“南彥哥哥,你現在真像只大猴子。”小十看他一眼,毫不客氣地說:“不知道你的屁股會不會和猴子屁股一樣紅哦。”“你要不要看?”南彥轉過身,作勢要撩袍子。“我才不看。”小十捂捂眼睛,哈哈大笑。“快找吧。”南彥轉過身,用癢癢的指尖去戳她光潔的額頭。小十點點頭,不再找他鬧,專門從大柜子里找出了帳冊,和他一起擠在燈下看。“原來這叫千辰燈。”小十看著燈的介紹,小聲說:“是東嶺派的呀,我都沒有聽過東嶺。”“東嶺擅長用苗毒。”傅石沐的聲音傳了進來,原來是他讓侍衛把他抬過來了。“你知道東嶺派呀。”小十欣喜地問道。“知道。”傅石沐點點頭,低聲說:“聽攝政王說及過,東嶺派的祖師爺是一位苗毒大師,能用米粒大小的毒,染毒一江水。但他為人正派,從未用毒害過人。”“那他干嗎要制出這些可怕的毒?”小十不解地問。“當時苗部落里的人常受外人欺負,他們身材矮小,在爭斗中常吃虧,這位苗毒大師就用毒藥反擊,在他們的部落四周都布下了毒藥陣,保衛部落平安。”傅石沐小聲說道。“那趕緊找找,哪些屬于苗毒。”小十跳起來,讓侍婢們把苗毒都拿過來。毒藥滿滿地擺了兩桌子,三個人仔細分辯每一種的區別,把與他們癥狀相似的毒都挑出來,再進行篩選……忙了整整一宿,三個人眼睛都熬得紅通通的,像兔子一樣,在快天明的時候,終于找出了兩個配方,這兩個配方所記載的,與他們所表現出來的癥狀一樣。“偏偏這兩個解藥完全不一樣。”小十趴在桌子上,瞪著一雙通通的眼睛,小手指在兩個瓶子上面輕輕拔動。“不然,我們一人試一種?”南彥看著傅石沐,大膽提議。傅石沐搖搖頭,啞聲說:“不行,以毒攻毒,是解藥。若錯了,那可無藥可救了。”“好說,把雋喆的人抓兩個過來,逼他們吃了就知道了。”一名侍衛揮揮拳頭,氣呼呼地說:“反正他們現在只顧著搜刮東西,指望我們給他們解藥,他們睡大覺,我們熬夜。”“什么搜刮東西。”雋喆陰惻惻的聲音傳了進來。眾人往門外看,只見他又換了身嶄新的衣裳,頂著滿臉的紅蛛絲站在門口,正瞪那個說話的侍衛。侍衛不怕他,和他對視著,冷冷地笑,“王爺,這一晚上可睡好了?”“你能睡著?”雋喆撓撓臉,抬步走了進來,環顧眾人,大聲問:“敢問可有法子了?”“兩瓶解藥,你有膽就喝。”小十把解藥往前一推,冷笑著說。“不一樣的?”雋喆眉頭緊鎖,低聲問。“對啊,喝錯了就要死了。”小十微抬下巴,挑釁地看著他。雋喆慢步過來,抓起兩只藥瓶舉到眼前看。“王爺快做決定吧,早喝早超生。”侍衛又冷笑。雋喆惡狠狠地盯了他一眼,轉身走到門口,大聲說:“把傷最重的兩個抬過來。”“喂……”小十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猛地站了起來,憤怒地說:“你還是人嗎?他們跟你出生入死,你小心遭報應。”“你就不必關心我了,我若能試出解藥,你們也有好處。”雋喆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挽起袖子,親手倒了兩碗水,把不同的解藥倒了進去。兩碗水,一碗淡藍色,一碗還像清水。他端著兩碗水出去,遞給了兩個重傷的隨從,帶著微笑說:“喝吧,這是解藥。”“你夠了。”南彥大步過去,一掌打翻了兩只碗,憤怒地說:“王爺也是人,難道想走高陵翊眾叛親離的路?”有一碗水在地上很快干涸。小白過來了,叼著兩只老鼠,往地上一丟。“用老鼠吧。”小十厭惡地看了一眼雋喆,小聲說:“我怎么感覺你比老鼠還不如?”雋喆臉色大變,重重地哼了一聲,拂袖而去。從鬼門關前轉了一圈的兩個隨從長長舒氣,倒回了地上。只有小十不怕千辰燈,她忍著對老鼠的恐懼,把老鼠放進兩個柜子里,再放進千辰燈給它們聞香味。過了會兒,老鼠開始吱吱亂叫。她趕緊打開柜子,滅掉千辰燈,再各自放進一碗水。眾人都在殿外緊張地等著,這過程難熬,一顆心七上八下,只希望馬上就能得到結果。日上三竿了,小十終于滿臉喜氣地出來,舉著一只小藥瓶說:“找到了,就是這個。”“太好了。”眾人歡呼著涌過來,把她圍在中間。雋喆和他的人沒上前,他不敢冒失,一定要等他們都吃了解藥,才會去親自去碰。小十給大伙兒倒上解藥,緊張地看著他們。這過程比等老鼠的過往還要煎熬,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工夫,眾人臉上的紅疹開始消退,癢感漸漸減輕,又過了一會兒,癥狀完全消失了!“太好了。”小十撲過去,用力抱住了南彥,“南彥哥哥,你們終于好了。”這時雋喆大步過來,一把抓起了解藥,仰頭就喝,那些隨從們也圍過來,迫不及待地把藥往喉嚨里倒。小十這時候懶得理她,她已經信心倍增了。“既然機關都是叔叔做的,那我們都來想想,我娘親都是怎么說叔叔的,猜猜他會把機關藏在哪里,他很多疑,很自負,很驕傲。”小十背著雙手,在屋子里踱了幾圈,仔細回憶她所知道的高陵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