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梨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溫柏笑了笑,看到楚方洲放在桌上的劇本,指了指,說:“兩個劇本都看完了?怎么說?”
楚方洲把劇本拿起來在手上拍了拍,“劇本挺好的,不過……”
“不過還是覺得缺了點什么?是嗎?”溫柏接他的話。
“對,溫哥你說得對!”楚方洲眼睛一亮,看著手里的兩個本子,說,“這兩個本子我看了很久,反反復復地看了無數遍,劇本的確是好劇本,拍好了一定能大火,但是……沒有感動到我,就像……就像……就像什么來著,對,就像吃橘子,明明很甜很好吃,但就是沒有甜到我心里去,我總覺得還有更好吃更甜的橘子在等著我。”
“ok!”溫柏打了個響指,“你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這兩個本子我這幾天看了,我跟你的感覺一樣,本子是好本子,但是缺少直達人心的東西,或者說他沒有戳中我心里最柔軟的那一部分,也可能是我的要求太高了?!?
溫柏站起來去辦公室的小冰柜里拿了兩瓶礦泉水,把其中一瓶扔給楚方洲,說:“方洲,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只給自己一年的時間,所以這可能是我拍的最后一部電影,我想演一部最好的?!?
楚方洲點點頭,問他:“那溫哥你怎么說?要不再等等?我無所謂的?!?
“不用等,”溫柏邊說,邊拉開辦公桌抽屜,拿出一個本子扔在楚方洲面前,“新鮮出爐的,我昨天剛拿到手,你先看看?!?
“這是……”楚方洲翻開本子,發現電影的名字很有意思,叫《爸爸的日記本》,下面原著和編劇都寫著“顧念國”三個字,他問,“顧念國是誰?怎么沒聽過?你從哪里弄來的本子?”
“這個本子就是顧念國寫的?!睖匕卣f。
楚方洲還是不懂,溫柏說:“顧念國是一名華僑,他寫過一本書,就叫《爸爸的日記本》。一年前顧念國的父親顧甄因病在國外去世,顧念國便寫了一本小說紀念他的父親,后來又改成劇本托人送到我們公司,希望我們能幫他拍成電影,以此紀念他的父親顧甄。”
溫柏喝了口水,繼續說:“劇本我昨晚連夜看完了,故事非常完美,完全符合我的設想,但是構架還有些問題,我需要找專業人士精修?!?
“你的意思是,就拍這個了?”楚方洲問。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嗎?先看看吧!”溫柏抬了抬下巴,篤定道,“我相信你一定會喜歡。”
楚方洲將信將疑地翻開第二頁,發現整個劇本是用第一人稱敘述的,說明整部電影都是以主角的視線在描寫。
1984年,改革開放第六年。那是一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年代,沒有人家特別富裕,也沒有人家窮得吃不上飯。
那一年“我”五歲,生活在一個相比之下還算富足的家庭,因為父親是一名煤礦工人。
父親十七歲離家進入煤礦工作,十九歲和母親組成家庭,二十歲生下哥哥,二十二歲生下我,從此父親一心扎在工作崗位上賺錢養家。
1984年,也就是我五歲那年,哥哥得了肺炎,母親因為又要顧我又要顧我年邁的奶奶,沒有讓哥哥得到及時的治療而使哥哥夭折,父親得到消息后,連夜坐火車趕回家處理后事。母親傷心欲絕幾次想自殺,幸虧被鄰居拉住了,等父親到家的時候母親已經因過分傷心被送去醫院了。
除了母親,我那年邁的奶奶也因為失去一個孫子病倒了,送到醫院后,醫生說老人家中風了,從此只能臥病在床。父親雇了人在醫院照顧奶奶和母親,然后牽著我處理完了哥哥的后事。
哥哥的后事處理完后,父親辭去正規煤礦的工作,回到家鄉的一個私人小煤礦工作。
自從哥哥走后,母親一蹶不振,甚至精神出現問題,父親一邊賺錢,一邊照顧癱瘓在床的奶奶和年幼的我,一邊照顧莊稼,還要四處籌錢給母親治病,一下子老了很多。
日子一天天過去,奶奶走了。奶奶走的那天,頭發灰白的父親跪在床邊哭得像個孩子。后來,我長大了,這幾年中,父親就像一頭不停耕耘的老黃牛,四十來歲的年紀,腰彎了,頭發白了,眼睛也開始渾濁了。我以為日子會這樣平靜地過下去,等我長大了,賺錢了,父親就能享福了,沒想到還是出事了。
1998年,十九歲的我正在外地上大學,一條噩耗傳來,父親所在的煤礦發生大面積透水事故,死三十多人,傷七十多人,而父親也在傷亡人群中,我當時就呆了,回神后如瘋了一般沖回家,鄰居告訴我父親正在醫院搶救,等我趕到醫院,父親正好被推出手術室,我拉著醫生問人怎么樣,醫生說身上多處地方骨折,好在沒傷到要害。我當時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父親痊愈后,我讓他別再去工作了,可父親說,家里的債還沒還完,我說等我畢業了我來還,父親答應了,可等我去外地上學的時候,他又去了工地打零工,那時候父親的身體已經不太好了,而這件事直到我畢業以后才知道。
我上大學的四年間,母親走了,父親瞞著我將家里的債全部還完,四年后,當我踏上工作崗位,我回家問父親要欠條,父親告訴我債都還完的時候,我抱著他狠狠痛哭。而直到這時我才發現,父親的頭發已經全都白了,不到五十歲的人已經老得快要認不出來。
后來我去國外工作,之后又在那里定居,我把父親接過去,讓他度過了幾年安詳的生活。因為年輕時受過的傷和過分操勞,沒過幾年父親便去世了。父親去世后,我收拾他的遺物,發現了一本泛黃的日記本,我一頁頁地翻過去,里面內容讓我淚流不止:
1984年10月3號,大兒子走的第十天,我看到小兒子親吻哥哥的照片,把口水沾在照片上,這是大兒子唯一一張照片,我問他要,他不給,還把照片給折壞了,我打了他,他哭得很傷心,我很心疼。
1985年9月1日,第一天送兒子上幼兒園,兒子哭得很傷心,他拉著我的褲腿不讓我走,我很想把他抱回家,可是不上學怎么行呢,難道像我一樣一輩子沒出息嗎?
1993年7月3號,今天兒子拍小學畢業照,因為沒錢,他身上穿的白襯衫是我問隔壁已經上初中的小孩借的,胸口還有一塊洗不掉的油漬,真的很對不起他。兒子,對不起,爸爸沒用。
1995年3月7號,母親沒了,好好的一個人怎么說沒就沒了呢,就像多年前我那大兒子一樣……媽媽,我想你……兒子,我想你……
1996年6月8號,周末,今天我在路上看到兒子跟一個女孩子走在一起,他早上出門的時候明明說是去同學家寫作業,怎么會和女孩子在路上走呢,看來我得找他好好談談。
1999年12月27日,妻子走了,終究沒能看到千禧年,走了也好,真的不忍心看你受苦……可是你走了,留下我一個人怎么辦?親愛的,我想你……
2009年2月14號,西方情人節,兒子終于結婚了,兒媳婦是個漂亮的洋人姑娘,她對兒子很好,希望他們能永遠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
2016年3月4號,身上很痛,說不出哪里痛,很想一覺睡過去,可是舍不得兒子……媽媽,老婆,兒子,我可能就要見到你們了,你們在那邊還好嗎?我想你們……
看到這里,我大聲痛哭,父親的一生,永遠都在為家人付出的一生,我該怎么報答你啊,我親愛的父親!我只能祈禱,祈禱下輩子還做您的兒子!
劇本內容到此為止,楚方洲看得淚流滿面,很久都沒緩過來。他終于明白為什么溫柏說他一定會喜歡,這樣的好本子要是錯過了,他一定會后悔終身。
“怎么樣?”過了好一會兒,溫柏才問。
“讓我緩一緩,”楚方洲抹了把臉,“緩一緩。”
溫柏沒催他,又過了一會兒,楚方洲說:“我拍,就拍這個?!?
溫柏對他伸出手,笑著說:“慶祝我們再次合作,走,去吃飯!”
楚方洲拍了拍他的手,“合作愉快!”
第215章 自己當導演
溫柏的動作很快,既然決定了要拍,便立刻宣布項目正式啟動。然后第一件事就是選演員。
父親的角色由溫柏扮演,而劇本中的兒子“我”則由楚方洲扮演,其余角色全部要再選。
根據秦氏的規定,選角要辦試鏡會,每個新人都有機會,誰合適選誰,所有流程全部公開透明。
除了選演員,還要選導演。
定好劇本再選導演是一件比較難的事情,因為國內大部分導演都是自己的公司或工作室發起項目然后尋找投資和發行公司,很少有導演會接受命題作文,而這種情況在美國卻很常見。好萊塢導演大多就只是導演,給你一個本子你拍吧,拍成就行,其他事不用你管,但是國內不行。
國內導演普遍驕傲,他們導戲要自己做主導,誰來指手畫腳都不行。所以現在這種情況下找導演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