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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彌山下,香水海上。
阿木機和鐵沓像往日一般在轄海內巡邏,作為巴達多阿修羅旗的巡海士,巡海就是他們日復一日的工作,從太陽剛從須彌山腰上升起,直至太陽從須彌山腰下去,他們都得重復一樣乏味而單調的任務。想起當年在這片海域上幸運曾與自己擦肩而過,阿木機和鐵沓心里就隱隱作痛。
時至今日,阿木機依舊耿耿于懷。當時若能多個心眼,把那動靜頗大的小阿修羅一起帶回巴達多旗,然后交給呼倫副境主,那么自己現在恐怕早已經加官進爵,還用得著干著這苦逼的巡海差事?
阿木機垂頭喪氣,時不時東張西望,他依然心存希冀。
“哎,我說阿木機,都過了好幾年了,你還想著那些干嘛呢?所謂時也命也,既然當初我們沒有留住那小阿修羅,就說明我們沒這命。每天跟你在一起,看著你這喪氣的鳥樣,我真是比撞上神還煩,神煩!你知道嗎?”鐵沓早就不爽,雖然他也覺得遺憾不已,但是過去這么些年,心里慢慢也就淡了。說得更實在些,就是鐵沓比阿木機更安于現狀,那些高高在上的,鐵沓覺得離自己很遠。
阿木機繼續張望,也不理睬鐵沓。他心想,呼倫副境主何等人物,好不容易紓尊降貴來到小小的巴達多阿修羅旗,這都讓自己撞上,簡直就是喜從天降。既然他對那個濕生阿修羅感興趣,自己當時若能順利將其奉上,定能討得呼倫副境主歡心,并得到他的賞識,從此青云直上也尤未可知。現在回頭想想,那小兒出生動靜如此之大,并且還是水行不壞之身,瞎子都能猜到肯定不是普通阿修羅,自己居然讓他從眼皮底下溜走,簡直蠢到家了。阿木機內心哭喊著我怎么這么蠢啊,于是又哀嘆一聲,重重砸了幾下自己的大腦袋。
鐵沓白了阿木機一眼,腿腳隨即走快了些,就當眼不見為凈。二人前后無言,繼續百無聊奈地巡視著,很快來到一片濕生阿修羅聚居的地方。
“一群廢物,修煉個條條,再折騰都沒個圈圈用。”阿木機掃了前面正在格斗的濕生阿修羅一眼,很是不屑地啐了嘴。
“努力還是要的,萬一就突破了呢?哈哈。”鐵沓也望著遠處,看著眾多濕生阿修羅正在奮力搏斗著。對于眼前的情形,他是一種無所謂的態度——管他呢,反正這些濕生的賤種,無論突破還是沒突破五重斗意,都與自己沒有關系。
“萬一突破了,他們可就可以加入我們的斗旗,成為和我們一樣的斗士!”阿木機光是這樣想著就覺得渾身油膩,有一種香湯里掉進一坨屎的感覺。
“哈哈,我也就隨口說說,這些濕生阿修羅,生性孱弱,悟性低下,又沒有傳承的功法和引導,哪有那么容易就突破到五重斗意,他們這輩子老死怕也是無望。”鐵沓語氣輕松,緊接著,他又說道:“誒,阿木機,你看他們在那兒嘰嘰喳喳說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走,過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我才沒興趣知道他們說什么,我不去!”
“走吧,反正走哪兒都一樣走,就當打發打發時間。”
兩人拉扯了幾個來回,阿木機無奈,最后還是被鐵沓拉著往聚集的濕生阿修羅群那兒走去。
兩邊的海水隨著他們前行不斷被破開,二人踏水而來,帶著很大陣仗。濕生阿修羅人群頓時鴉雀無聲,大家都惶恐地低下了頭顱,不敢正眼打量眼前忽然而至的卵生阿修羅,而且還是斗旗里的巡海士。
“我問你們,你們哄哄鬧鬧,所談何事?快快稟報上來!”鐵沓拿出一副威武的神情。卵生阿修羅身材體型比濕生阿修羅高達魁梧,鐵沓和阿木機皮膚漆黑如墨,火紅色的毛發甚是耀眼,印堂中間的豎眼也一睜一閉,加上又身穿斗士專屬盔甲,手握長戟、長槍,所以看上去確實有幾分模樣。
濕生阿修羅們素日里便極少與卵生阿修羅打交道,面對這些高高在上的斗士們,血脈天性里本就畏懼的濕生賤民,沒人敢主動回答。阿木機本已煩躁,見眾人畏首縮尾就更加覺得厭惡,他瞥了眾人一眼,指著其中一個身披蛟魚鱗的中年阿修羅冷聲喝道:
“你,趕緊把前因后果快快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