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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少女,幾乎長得與蓮華色完全一樣,那些商人朋友,竟在短短的時(shí)間之內(nèi),探聽到那個少女的姓名、年齡、籍貫,并且求得了她父親的同意,付了所需的索價(jià),辦妥了一切婚嫁的手續(xù),蓮華色的丈夫便在半推半就的心境下,與那個少女共同生活在一起了,

不久,蓮華色的丈夫,帶著新婚的第二個太太,回到了波羅捺城,但他不敢把她帶回自己的家,恐怕蓮華色生氣,只好另辟新居,金屋藏嬌,并將他所有財(cái)物的一半,分置新居之內(nèi),另一半則拿回原來的老家,蓮華色問起他經(jīng)商的情形,他卻推說：‘這次倒霉,在回程中遇到了土匪,搶去了一半的貨物,’

‘那沒有關(guān)系,’蓮華色還安慰他說：‘只要你能平安地回來了就好,’

‘不過我一定要報(bào)告官府,我要追尋那些土匪,我要追還那一半被劫的貨物,’聽她丈夫的語氣,好像真的遭遇了土匪,

從此以后,蓮華色的丈夫,往往一出門就是好幾天,即使回家,白天到家,夜晚又走了,蓮華色問他時(shí),他總是說正忙著追尋土匪的行蹤,蓮華色雖然心中懷疑,但她是個賢淑的妻子,從未向她丈夫提到她所懷疑的事,

可是有一天,有一個客人來訪她的丈夫,她回說,她的丈夫去尋土匪了,那個客人深受她這一番愚誠的感動,便以同情的口吻告訴她說：‘事到如今,你仍被你先生蒙在鼓里,我不想為你們的家庭帶來不和的氣氛,但我覺得你的先生也太對不起你了；再說,老是這樣騙你,也不是終究的辦法,我現(xiàn)在告訴你吧,你的先生并無土匪可以追尋的,他實(shí)在是去追尋他那新婚妻子的愛情了,’

過了幾天,她的丈夫回來了,并且捏造了一些追尋土匪的事故,向蓮華色訴說,似乎還要他的妻子安慰他幾句才好,但是,蓮華色卻以開門見山而又寬宏大量的態(tài)度向他說道：‘你的辛苦我是知道的,但你既然有了新人,為什么不帶回家來呢,一個人負(fù)責(zé)兩個家庭的開支,實(shí)在是很吃力的事,’

她的丈夫本還想推說沒有這樁事的,但他想起了蓮華色的賢淑,又看出她的態(tài)度是如此的懇切,所以只好承認(rèn)了,并以悔罪的口吻,請蓮華色原諒,他說：‘我唯恐大小兩個太太在一起,容易發(fā)生磨擦,所以始終欺騙著你,’

‘不會的,我相信我能容忍得下的,如果她的年紀(jì)與我不相上下,我就把她當(dāng)作姊妹看待；要是比我小了十來歲,我就把她當(dāng)作自己的女兒照顧,我們夫妻相處十來年了,難道你還以為我是一個小氣的妒婦嗎,請放心,我不是那樣的女人,’

于是,這個家庭的一男兩女,共同住在一起,蓮華色真是以母親的情懷,照顧著丈夫的小太太,那個小女人,因?yàn)殚L得很像蓮華色,她們兩人在一起,的確像是一對母女,那個小女人,也把蓮華色當(dāng)作自己的母親那樣敬愛著,并在閑談之中透露,她是一個從小失去母愛的女孩子,

蓮華色聽了,非常想念她那從小離開了她的女兒,甚至懷疑到這個小女人,就是她那親生女兒,但又不便進(jìn)一步的問她家鄉(xiāng)的情形及家庭的狀況,為免引起思鄉(xiāng)的愁苦,對于一個離鄉(xiāng)背井的人,是不該問到這些的,

但在有一天的早晨,蓮華色為那小女人梳理頭發(fā)的時(shí)候,發(fā)現(xiàn)她的后腦部位,有著一塊顯明的疤痕,這使蓮華色幾乎驚叫起來,因?yàn)樵谒挠洃浿?這塊疤痕便是她自己離開第一任丈夫時(shí),將她出世不久的女兒扔在木塊上所留下的志號呀,但她恐怕驚動了她的丈夫以及這個小女人,所以沒有驚叫,然而再也不能不問這個小女人的身世了,她以關(guān)切的口氣問道：‘你頭上傷痕這么大,在受傷的時(shí)候,想是很痛的,’

‘是的,但在那時(shí)還幼小的很,所以也不知道痛與不痛,’那個小女人又接著說：‘據(jù)父親告訴我,那是我的母親因事與父親吵架,在盛怒之下,將我扔在一塊木頭上撞破的；我的母親,從此一氣出走,再也沒有回家,我真命苦,從小就沒有見過母親,現(xiàn)在我卻常常這么想：你對我這么愛護(hù),如果你是我的母親,該是多好,’

蓮華色聽到這里,真想抱起這個小女人來痛哭一場了,很明顯地,這就是她自己的女兒呀,但她仍不放心,故又問了那個小女人的許多問題,問她住在得叉尸羅城的那條街上,多少門牌,面向何方,她的父親叫什么名字,這一問,完全明白了,也完全證實(shí)了,但也使她悲痛得更加難過了,

蓮華色的心情非常激動,但她不再發(fā)怒,她站在那里想了很久,才使她想通了：‘啊,我是一個苦命的女人,這是一個混亂的世間,十年前,母親分占了我的丈夫；十年后,女兒嫁給了我的第二個丈夫,我與女兒做了同一個男人的妻子,我既已將第一個丈夫讓給了母親,何又不能再將第二個丈夫讓給女兒呢,為了女兒的幸褔,我應(yīng)犧牲到底,’

因此,她將滿腹的辛酸與痛苦,深深地埋藏在心中,裝著若無其事地樣子,下定決心,悄悄地離開,風(fēng)塵仆仆地隨著一隊(duì)商人,從波羅捺城到了廣嚴(yán)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