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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站在落地窗前,外面燈火通明,住所的燈光、道路上的路燈,還有車水馬龍里不停駛過的車燈,大街小巷的人,匯聚在一起,這個時候比往常的任何日子都要罕見,我們把這叫做熱鬧。
但獨獨,唐清則覺得,每一個都差不多的春節,今年格外的令人注意。
喬綰拉了拉身上的披肩,敏銳的感覺到他今晚情緒的不同,“你是不是在擔心樂樂?”
唐清則動了肩膀,低頭看她,“前兩年她在永城,雖然也是一個人,但好歹是自己住的地方,今年卻要一個人在不熟悉的地方過年。”
“我能理解,就像我剛開始拍戲的時候,過節的時候大部分都是在外地的,那個時候就會格外想喬夕,喬夕都不知道。”喬綰兀自笑了,“后來就慢慢習慣了。”
“有些事情,經歷過,熟悉過,才有可能覺得原來這樣也是可以的。”
喬綰覺得他是在指江滿樂,但是又不太像,但她沒問,而是等房間里的煙味散的差不多的時候把窗戶關了。
“我去客廳了,你別抽太多煙。”
唐清則摟過她的腰身,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然后看進她的眼里,“去吧。”
……
……
跨年的這天晚上,和組里的人吃過飯之后,江滿樂就一個人到海邊散步了。
這里位于南方,雖然說是冬天,但也不是特別冷。
海風迎面吹過來的時候,江滿樂只覺得舒服。
不遠處的上空有很多煙花,這一塊海邊也有不少的人吃過飯過來散步,顯得她孤身一人格外的形單影只。
她把鞋子脫下赤腳走在海邊,被海水打濕的沙灘又軟又涼,沒走出幾步腳底突然被一塊硬硬的東西硌了一下,有些疼。
江滿樂蹲下來看時,才發下是一個埋在沙子里的小海螺,有她的小拇指那么長。
她把上面的沙子拂去,握在手里。
一個煙花炸開的時候,她突然站起身,把手里的海螺扔進海里。
這天晚上,江滿樂發了一條微博:
“我打江南走過/那等在季節里的容顏/如蓮花的開落/東風不來…………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緊閉/我達達的馬蹄聲是個美麗的錯誤/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江滿樂回到檀城之后,花了八個月的時間,第九個月的時候她親自去了一趟遠唐。
前臺還認識她,正準備給唐清則打電話,江滿樂就阻止了。
從包里找出唐清則當初給她的那張卡,遞到前臺面前,“這是唐清則的卡,麻煩你跟他說一聲,前兩年他給我打的錢,還有臨江苑那套房子的錢,都在這里,替我謝謝他。”
前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這……”
“還麻煩你務必要交到他手里跟他說這些,謝謝了。”
走出遠唐的時候,江滿樂忽然覺得心頭輕松下來,她站在路邊等車的時候,默默的在心里說:“江滿樂,要變得更好才可以。”
唐清則拿到那張熟悉的卡的時候,面色如常,“她走了?”
“江小姐交代之后就離開了。”
“好,我知道了。”
兩分鐘后,唐清則的手機里進了一條短信,是關于這張卡的詳細內容。
近一年來的進賬明細,唐清則一點點看下來,在看到余額的時候,瞇起眼睛。
【您尾號日15:27XX銀行收入.00元,余額.00元。【XX銀行】】
兩百萬么?
唐清則想起江滿樂交代前臺說的,前兩年他打過的錢和那套房子的錢,全部都在這里。
江滿樂這是要,全部跟他瞥清關系嗎?
……
……
江滿樂把這兩年唐清則給她打過的錢都記下了,她在外除了日常的生活開銷根本沒有別的支出,所以也沒有多少,最主要是臨江苑的那套房子。
她不想覺得是接受了唐清則的好意,所以找了人問了一下這房子當初大概是多少錢買下的。
之前她預估了一下,她這幾年攢下的錢肯定是沒辦法還掉的,于是知道大概數字之后她把攢的錢全部都拿出來了,又動了江謙很久以前給她的卡。
現在她并不覺得,離開了江家或者是和江謙鬧成什么樣她就要完全劃清界限,畢竟江謙這幾年對她不管不問,說句難聽點的,當初要不是唐清則帶她回來,讓她有住的,后面還幫她轉去永城什么都準備了,她估計早就餓死了。
現在江謙還和潘瑜領了證,那兩個孩子就算其他人不同意也要分江來國際一杯羹,而這些,原本就應該是她的,所以她現在用了那些錢,用的心安理得。
……
……
江滿樂打定了決心不再和唐清則有任何牽扯。
一個人若是真的想避開你,有千千萬萬種方法。于是接下來的兩年里,唐清則沒有主動去打聽她的消息,也沒有主動聯系她,就真的再也沒有見到過江滿樂一次。
江滿樂從檀城電影學院畢業的時候,已經是導演圈小有名氣的人了。
她在校期間,接過很多種大大小小,只要一定程度上有意義的工作。她的老師,那位娛樂圈一提起就稱贊的導演,也從不吝嗇教給她東西,最主要的是,她有天賦也很努力,值得他對她上心。
于是當年江滿樂在離開遠唐時對自己說的話,經過這幾年的時間,已經完成了一大步。
畢業之后她去了趟南極,拍了一個時長為一個小時的紀錄電影,她用了一種很特殊的拍攝方法,電影里企鵝和極光都格外溫柔。
正是因為這個記錄電影,《長安十年》這個劇本,才在她畢業之后的第二年開春找上門來。
這個劇本的背景是真實的歷史背景,人物是杜撰出來的,編劇對這個劇本很用心,江滿樂在看的時候就能感覺到,所以第二天她就答應了。
真正的機會這才開始,江滿樂緊接著就按照原來的打算開始準備工作室。
她這個時候,已經在檀城數一數二的餐飲酒店——景園和紅歡傳媒入了股。
前者是她這兩年想做些投資,于是就選定了當初還不算很有名氣的景園,后者是她大學期間,容岸和郁明月結婚之前,他手里沒有那么多資金,又不想借助郁家的手,于是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可能正是因為這事兒,容岸在紅歡傳媒迅速站穩腳跟之后就給她推薦了很多機會。
江滿樂一定程度上還是要謝謝容岸,不然她不會這么早就有很多資源。
而這幾年,這些事情,在江滿樂的腦海里,都沒有唐清則的存在。
可她忘了,她現在不停的在前進,生活的范圍也在不斷的擴大,同樣生活在檀城的兩個人,怎么可能再像之前一樣再沒有任何交集?
其實也不算是交集,是她有次和編劇約藝人談事情吃飯的時候,聽到他們談及。
說唐清則和喬綰兩個人,在一起五年,恐怕是時間長了感情就淡了,最近總是被拍到貌合神離。
江滿樂想說,她覺得唐清則和喬綰兩個人都不是那種因為時間長就膩了的人,而貌合神離這一說法,可能時間一長,有些事情都在點點滴滴的細節中,不再像剛在一起時那樣熱烈了。畢竟一段感情,都是要經歷從熱愛到平淡的階段。
她是這樣想的,但沒說出來,她也沒有太多的興趣。
可是沒過不久,她就親眼見著,別人說的這兩個人“貌合神離”。
她那晚從工作室開車回家,路上想著明早來不及做早飯,就想找個餐廳買點吃的留著。
餐廳門口種了一排排的青松,她正低頭系著食物袋,就聽見很久沒出現過的聲音,就在前面不遠處。
她有些慶幸這個時間人少,她也沒走多快,還沒走出青松就聽見了,不然碰見了多尷尬。
這樣想著她往樹后面站了站。
其實她聽見的是喬綰和唐清則兩個人在說話的聲音,但第一眼看的時候,她還是先看見唐清則。
和她記憶里的有些不一樣了,但她沒有多看,視線就落在他身邊的高挑身影上。
江滿樂想,若不是她對喬綰還算熟悉,聲音也能聽出,這樣猛一看,可能都認不出。
因為喬綰怕被拍到,喬裝打扮的有些過頭了。
至少在江滿樂看來是這樣。
他們兩個人低聲說了一會兒話,然后江滿樂就看見有一輛車開過來,車窗降下來的時候江滿樂皺了皺眉。
這人她認識,唐挽舟的三哥,傅遇禮。
然后她看著喬綰和唐清則揮了揮手,上了傅遇禮的車,他們之間說了什么,她實在聽不清。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還是挺令人奇怪的,更奇怪的是,喬綰和唐清則兩個人之間,到真是讓她隱隱感覺有那么點“貌合神離”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