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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德利接著說道，“潘耀光是路路達旅游公司的董事長，現在公司由他兒子潘子安在管理，路路達規模不小，一直是酒店的客戶，合作十幾年了，不過自從宋文浩入獄后，就漸漸斷了往來，我們也有派人上門維護客戶關系，但不知道為什么，路路達就是不再將團單安排在金皇冠……”

周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淡淡道，“有些生意，勉強不來也沒辦法。”

話是這樣說，可他心里難免有些氣惱。

周陌大學一畢業，就去新加坡管理分店，直到四年前才回國，將大姐夫宋文浩給送進監獄了。

他用了整整四年的時間，將金皇冠的大權抓緊了，卻抓不緊少數客戶。

這類客戶，是宋文浩的忠實人脈，只賣送宋文浩的面子，不給他周陌面子！

……

宋海瀾一溜煙的跑到酒店后巷，整條巷子都是小飯館兒。

金皇冠集團旗下的金冠餐飲，是專門做商務套餐的連鎖店，也在這條街開了一家分店。

宋海瀾直奔金冠快餐，正要進去，忽然瞥見街對面碩大的招牌：四?？觳?。

四?？觳停撬暮＜瘓F旗下的連鎖店，四海的經營范圍和金皇冠幾乎完全雷同，都是做酒店、餐飲。

區別當然是有的。

金皇冠所有酒店都是五星級或者掛四準五（按五星級酒店標準建造，各種原因只評上了四星級），四海集團除了幾家旗艦店是五星級，大部分酒店是三星級。

兩家集團酒店檔次不同，快餐店也區分出高下。

金冠快餐，店面裝修高檔漂亮些，干凈，整潔，清爽。

四?？觳?，裝修挺簡陋，簡直就是一大食堂。

兩家店門頭正對門頭。

隔著透明玻璃，宋海瀾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一眼就看出了差距。

一點多，已過了最高峰的飯點兒。

金冠快餐里座無虛席，有少數人在排隊。

四?？觳屠锊粌H座無虛席，還有不少人端著盤子等座位，取餐的長隊一直排到了店門口。

換個說法，四海生意比金冠火爆。

為什么呢？

宋海瀾抱著一探究竟的念頭，改了方向，進了街對面的四?？觳偷?。

她取了餐盤，安靜的排在隊伍最后，左顧右盼。

人山人海人擠人，前后左右全是人。

幾百號人擠在大廳里，匯聚成一支中等分貝的噪音交響曲。

“嗡嗡嗡”的噪音中，傳來兩道尖細而尖酸的女聲：

“看，那個男的，看見沒有？”

“哪個？”

“就角落里那個，就買了一碗飯，坐那兒吃半天了?！?

“這種人最犯嫌了，要吃自己去買啊，吃不起就別來吃，一個勁兒吃別人的，還不如上街要飯！”

“看看，旁邊的客人都不高興了?！?

……

宋海瀾回頭，看見兩位穿著制服的女勤雜工。

一個拎著抹布，一個握著拖把，在不遠處吱吱喳喳。

兩張姿色平庸，蠟黃黯淡，且沾染了歲月風塵的臉上，滿滿都是刻薄與嫌棄。

沿著她倆的視線望去，宋海瀾發現不遠處一張十人圓桌上，有一個年輕男人蜷在角落，悶頭扒拉著碗里的飯。

他扒了幾口，忽然抬頭，警惕的環顧一圈，確定沒有人留意他，他就從鄰座的托盤里，偷偷拿了兩只碟子，放到自己的餐盤里。

在這里吃飯，每人都領一個紅色的大托盤，菜和飯都裝在白色的塑料碗碟里。鄰座的人已經走了，只留下托盤和的碗碟，還沒被勤雜工收走。

年輕男人的托盤里，有一只飯碗，和兩只“偷來”的碟子，碟子上各有一筷子剩菜。

宋海瀾多看了男人幾眼。

他低著頭，看不清長相。只看得出皮膚很白，身材偏瘦，看身量站起來應該挺高。三七分短發梳的一絲不亂，白襯衫也干干凈凈。

他不像是乞丐。

那么，是一時落魄。

才不得不在廉價快餐店里花1元錢買一碗米飯，無限次的加飯，1元吃到飽。

他得等別人吃完了，人也走了，才敢偷偷吃別人剩下的菜。偷吃前還四下張望，生怕有人注意到他，羞恥心強烈。

誰沒有偶爾窘迫過？

宋海瀾心生一絲惻隱，點了五個菜和一碗飯，端著托盤往年輕男人的方向走去。

到了大圓桌前，她挨著他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