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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還小,看不出來,只有她知道,自從世子爺回來,公主的魂就離了身。
壽安君聞訊而來。
如今的壽安君,即將七十歲了,翻年三月就要賀七十大壽。
這把年紀了,壽安君沒惦記過什么壽禮,可陸濯回來,壽安君便覺得,她已經提前收到了七十歲的壽禮,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禮物。
可她左盼右盼,都沒有盼到兩個小輩一起過來見她,反倒打聽到,外孫女與陸濯,還沒有見過。
壽安君很快就猜到了兩個孩子在別扭什么。
她不好去見陸濯,可壽安君想勸勸外孫女,陸濯不是那種心胸狹隘的人,不會因為外孫女前陣子的相看便耿耿于懷。
免了柳芽的禮,壽安君一個人走了進來,才到內室門前,便聽里面傳來壓抑的哭聲。
壽安君心里一疼。
自從魏老太太過世后,閑莊才是外孫女真正的娘家,外孫女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都能忍,忍不住了,便跑到這邊,大哭一場。
這是哭陸濯不肯來見她嗎?
壽安君走進去,一直走到床邊。
魏嬈知道是外祖母來了,當壽安君坐下,魏嬈便埋到了外祖母的腿上。
壽安君輕輕地整理外孫女哭亂的長發,心疼道:“哭有什么用,你去見他,甭管他怨不怨你,原諒不原諒你,說清楚了就省著一個人胡思亂想了。”
魏嬈說不出話,只是搖頭,半晌才壓下心頭翻滾的情緒,無力地道:“他不來找我,就證明他不會原諒我,我等了他十日,從早到晚的等,他都不肯來。”
每一日每一刻都是煎熬,魏嬈受不了了,所以她寧可躲到閑莊,躲得遠遠的,離得遠了,就不會日日夜夜地抱有希望,總覺得下一刻,就會有人跑過來告訴她,說世子爺來了。
魏嬈不怕陸濯不肯原諒他,她已經失去他三年了,再來幾年甚至一輩子,她也能習慣。
只是,魏嬈還需要一段時間,等她徹底接受了陸濯不會再來找她了,她就又可以好好地過了,可以心如止水地與他同時出現在京城。
“傻孩子,你怎知他沒有盼著你去找他,沒有因為你不肯去而夜不能寐?”壽安君拿帕子擦掉魏嬈臉上的淚,柔聲道。
魏嬈閉上眼睛,她就是不知道,所以才不去見他,而每空等一日,魏嬈就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陸濯就是不想再見她了。
“您別說了,我就是一時難受,我陪您住幾日,很快就好了。”魏嬈依賴地靠到外祖母懷里,靠著這世上最疼她的人,不知為何,已經十來日沒睡好的她,竟然覺得困了。
魏嬈睡著了。
壽安君默默地守在床邊,默默地看著魏嬈蒼白憔悴的臉。
剛剛她一過來,就發現外孫女瘦了,上次見面還像開得正艷的芍藥,如今卻被驟雨打了一通。
看著看著,壽安君笑了。
還是太年輕,越愛越患得患失,越患得患失,越說明愛得刻骨難忘。
壽安君就不信這兩人能一直憋下去。
一邊是干柴,一邊是烈火,要么一直躲著對方,否則一旦碰上,想不燒個火光沖天都不行。
在閑莊住的半個月,魏嬈幾乎每天都要去云霧山跑馬狩獵。
冬日獵物不多,可總有山兔、麻雀,每次狩獵回來,魏嬈都會帶回一馬背的獵物。
可能有了事做,魏嬈的氣色漸漸好轉起來。
到了初十這日,壽安君將外孫女送到馬背上,笑得像送走了兇神惡煞:“你可快走吧,再住下去,云霧山的鳥兔都要滅絕了。”
魏嬈一身紅裝,騎在馬上,面對老太君的打趣,魏嬈只道三月再來,這便縱馬揚長而去。
壽安君站在閑莊門前,望著外孫女越來越遠的背影,忽然搖了搖頭。
柳嬤嬤笑道:“老太君想到了什么?”
壽安君嘆道:“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沉得住氣了。”
柳嬤嬤遙望公主,感慨道:“若是才分開一年半載,興許還忍不住,這都三年多了,再多等一兩個月,又算什么?咱們公主,從來都是吃軟不吃硬,老奴倒想瞧瞧,世子爺是真打算不要公主了,還是練就了什么苦忍的好功夫。”
魏嬈沒有聽見二老的談話,她迎著涼涼的風,一路跑回了京城。
冬日陽光慘淡,倒不怕曬,魏嬈并沒有戴面紗,她一進城,便吸引了路邊百姓的視線。
這段時間,百姓們可太有的聊了,都在議論陸濯回京、公主正欲改嫁的事。
當年陸濯苦追公主的那些事,百姓們可都還記得,現在陸濯回來了,他是準備重新把公主追回來,還是被氣到了打算另娶賢妻,百姓們都等著瞧呢。
“公主,世子爺回來這么久了,您不去看看嗎?”有人起哄道。
魏嬈朝聲音來處瞥去,看到一個擺胭脂攤的四旬婦人,魏嬈只是笑笑,并未回答。
魏嬈一回公主府,馬上派人去國公府接女兒。
阿寶這個新年都快玩瘋了,好在并沒有到樂不思娘的地步。
公主府一來人,阿寶便去找爹爹。
“爹爹,娘回來了,我要回去了,爹爹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見娘?”阿寶期待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