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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誰呢?
怪陸濯假死了三年?可他也不想。
怪魏嬈沒有為他癡守?
可是陸濯先拋下她們娘倆的!他有他的兄弟情家國大義要守,可魏嬈也沒有對不起他!他假死三年或許日夜都在想她,可魏嬈承受的不僅僅是狂潮般的思念,她承受的是陰陽相隔的至痛,她眼睜睜地看著別人夫妻恩愛,眼睜睜地看著女兒羨慕哥哥弟弟們父母雙全,只有她們娘倆,一個沒男人,一個沒爹!
魏嬈一點都不悔。
陸濯要怪她,那就怪吧。
“知道了,那就讓郡主在國公府多住幾日,她何時想回來了,你們再送她回公主府。”魏嬈淡笑道,言罷繞過趙松,若無其事般繼續緩緩朝京城的方向而去。
趙松愣住了。
李蔚也詫異地看著魏嬈的背影。
剛聽說陸濯活著回來了,李蔚還以為自己徹底沒了戲,可魏嬈這態度,怎么好像她對陸濯渾不在意?
李蔚追了上去:“公主,陸濯回京,你與他可會再續前緣?”
到了這個份上,李蔚想什么就說什么了。
魏嬈笑了笑,問他:“換成你是他,此刻會怎么想?”
李蔚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是啊,他知道公主此刻對他無意,可見過他與公主同行的人不知道,待閑話傳進陸濯耳中,陸濯能有那份心胸?尤其還有陸濯母親的對比,一個丈夫“死了”二十多年仍然不離不棄,一個丈夫“死了”一年不到便搬去了公主府,滿三年的時候便正式歸家,開始不停地相看男人……
如果李蔚是陸濯,他如何也不會原諒這樣的妻子。
可李蔚不是陸濯,魏嬈對陸濯薄情,陸濯對魏嬈生怨,正好給他可乘之機。
“臣與公主的元宵賞燈之約,可還算數?”李蔚問。
魏嬈看眼天上,淡笑道:“那晚我與郡主定去賞燈,三公子來與不來,悉聽尊便。”
魏嬈徑直回了公主府。
宮中,陸濯、陸穆父子見到元嘉帝,說了二人脫困的真正情形。九月里父子倆已經得了自由,但前往邊關途中要經過休吉將軍的勢力范圍,那時陸濯還不知道韓家已倒,可他堅信二弟中埋伏與韓家脫不開關系,如果抓到休吉,或許能揭發韓遼父子。
于是父子倆暗中潛伏到休吉身邊,趁休吉狩獵時活捉了休吉,一起帶回了京城。
“皇上,因有隆布冒險搭救,臣父子才得以團聚,重回京城,臣父子對外編造另一番說詞,是不想連累他們一家,還請皇上成全。”
陸濯父子倆叩首道。
元嘉帝明白,陸濯、陸穆能夠回來,乃大齊之福,只要回來就好,說詞不重要。
對陸濯,元嘉帝只是對小輩的欣賞,他與陸穆才是一代人,陸穆帶兵出發時,還是年輕的元嘉帝送他們出的城門。
再見陸穆,元嘉帝感慨萬千,君臣相抱,皆淚盈眼眶。
“臣無能,辜負了皇上的厚望。”陸穆滿心慚愧,他不是沒想過死,卻又不甘心,他想活著,想再回到故土。
元嘉帝握緊他的肩膀,紅著眼睛道:“北海苦寒,烏達如此磋磨愛卿都不改愛卿一顆忠心,何言辜負于朕?愛卿回來,朕如斷臂再生,愿舉國同慶!”
君臣敘舊,聞訊而來的文武大臣們也紛紛贊譽陸穆的堅毅不屈。
今日天色已晚,元嘉帝決定明日宮中設宴慶賀陸濯父子歸來。
陸濯祖孫三人這才出了宮。
元嘉帝去看小周氏,本以為小周氏會高興女婿回來了,卻見小周氏顯然哭過。
“你怕守城會怪嬈嬈?”元嘉帝略加思忖,猜到了原因。
小周氏默認,目光哀愁地看向窗外。
她替女兒高興,也替女兒心疼,人人都知道陸濯的不易,誰又能體會女兒的苦?男人們喪妻一年半載再娶都無人怨怪薄情,女人?你不守寡一輩子,便是不甘寂寞、水性楊花。
陸濯回了國公府。
陸家眾人齊聚一堂,唯獨不見魏嬈。
他尋找魏嬈的目光,看得英國公夫人的心都糾起來了。
英國公夫人將陸濯叫到了書房。
陸濯垂著眼簾,他能猜到。
壽安君教養出來的姑娘,哪個會年紀輕輕地便替誰守寡?
在草原的時候,雙腿不能動的時候,陸濯不是沒想過這一點,只是,他以為魏嬈待他是不一樣的,他以為,在一起經歷過那么多的事后,哪怕他死,魏嬈也會像母親一樣,一輩子心里只裝著他一個。
尤其是,當陸濯從邊關守將口中聽說魏嬈為他做的那些事,他更加相信,魏嬈一定在等著他。
“守城,你別怪嬈嬈,是我跟你娘不想耽誤她,是我們先開口勸她改嫁的。”英國公夫人看著長孫越來越冷的臉,眼圈都紅了,“嬈嬈為你做了那么多,她心里怎么會沒你?守城聽祖母的,你去找嬈嬈,她肯定就回來了。”
陸濯只想笑。
或許是祖母、母親先開的口,可如果魏嬈想替他守著,就不會答應,甚至祖母母親開口勸她,也是先看出來魏嬈不想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