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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慧珠道:“那也只是一時,人的忘性都大,有了好日子就盼望更好的,除非一輩子都種地,否則只要重新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過一陣子就又開始得隴望蜀了?!?
魏嬈詫異地看向自己的小表妹:“我還以為慧珠只知道吃吃喝喝玩玩樂樂,竟然還懂得這個道理?”
周慧珠嘆氣道:“姐姐已經(jīng)犯傻了,我再不聰明點,我娘要怎么過?”
壽安君哼道:“你們操心自己好了,當(dāng)娘的還要子女替她們操心,那叫沒出息?!?
魏嬈與周慧珠互視一眼,繼續(xù)湊在窗戶前看風(fēng)景。
沙地到了。
一共兩畝瓜田,都是祖孫三個的任務(wù)。
壽安君安排的很好,讓周慧珠牽牛,魏嬈推犁,她在后面播種。
周慧珠看眼魏嬈纖細(xì)的身段,笑道:“還是我來推犁吧,郡主花朵似的,哪能干這種力氣活兒?!?
魏嬈笑而不語,她是比表妹瘦,力氣卻大多了,習(xí)武多年可不是白練的。
大黃牛溫馴老實,表姐妹倆戴好遮陽的蓑帽,這就開始干了起來。
魏嬈不怕出力氣,卻不想摩粗了手心,所以在犁的扶手上纏了幾層紗布,周慧珍也在牽牛的繩子上裹了紗布,這才是千金小姐種地的架勢呢。
一條田壟還沒有犁完,牽牛的周慧珠突然停下來,咳了咳,示意魏嬈回頭。
魏嬈轉(zhuǎn)身,就見田間小道上騎過來一匹黑馬,飛墨漆黑的毛發(fā)像緞子一樣,漂亮得令人垂涎。
瞥眼一身錦袍的陸濯,魏嬈瞪向表妹:“拉牛,不許再東張西望。”
周慧珠嘿嘿笑。
地頭,壽安君還在整理種子,看到陸濯下馬朝她走來,壽安君驚訝道:“世子怎么來這邊了,不用去軍營嗎?”
陸濯解釋道:“平時營中只是練兵,告假幾日也無妨?!?
壽安君又問:“世子如何得知我們今日會出門?”
她是真的好奇。
陸濯笑了笑,指著云霧鎮(zhèn)靠近閑莊的一角道:“我在那邊賃了一座宅院,剛剛出門跑馬,瞧見老太君的馬車,便過來看看?!?
壽安君懂了,為了哄外孫女回心轉(zhuǎn)意,陸濯故意在云霧鎮(zhèn)租賃了宅子,外孫女搬到閑莊,他便跟過來,平時只要派人留意外孫女的動靜就行。如果外孫女沒有出門,他便去軍營當(dāng)差,如果外孫女出門了,陸濯就過來獻(xiàn)殷勤。
如果壽安君不喜歡陸濯,陸濯這么做她肯定不高興,可壽安君喜歡陸濯,無論家世容貌才干她都覺得陸濯會是外孫女最好的夫婿人選,外孫女其實也只是別扭著一口氣,并非真的就看不上陸濯了,所以,壽安君樂見其成。
而且,陸濯追求外孫女還有一個便利。
兩人是成過親又和離的。如果外孫女沒有嫁過,陸濯作為外男這般死纏爛打,會對外孫女的清譽有所影響,可兩人一個被窩里睡過啊,至少外人都這么以為的,那陸濯再往外孫女面前湊,只要兩人都沒有抱到一起,旁人都傳不出什么不利于外孫女的閑話,要傳也是傳陸濯對外孫女的深情。
對于陸濯的糾纏,外孫女拒絕了,外人會說外孫女當(dāng)了郡主眼光高,外孫女接受了,兩人破鏡重圓則是一段佳話。
“老太君,我來幫您撒種?!标戝炱鹦淇?,蹲下來道。
壽安君搖搖頭,笑道:“我這邊不累,世子要幫忙,就去幫忙梨地吧?!?
陸濯恭敬不如從命。
他大步朝魏嬈走去。
周慧珠笑著看戲。
魏嬈只當(dāng)沒聽見那靠近的腳步聲。
“世子過來做什么?”周慧珠俏皮地問,雖然表姐好像很生陸濯的氣,可周慧珠撞見過,表姐有偷偷地摸金子,如果表姐真的那么討厭陸濯,怎么會親近陸濯送的狗?
周慧珠一直都覺得,憑陸濯那張臉,只要他沒有做什么十惡不赦或是風(fēng)流好色的事,若她是表姐,她都能原諒陸濯。
陸濯看著魏嬈的側(cè)臉道:“我想幫忙,老太君叫我過來犁地?!?
周慧珠一聽,馬上道:“那世子過來幫我牽牛吧!”
她想給陸濯機會,單獨與表姐相處。
魏嬈當(dāng)然看出了表妹的小心思,既然陸濯要幫忙,魏嬈便繃著臉將自己的位置讓給他:“世子如此熱心,就來扶犁吧,我看別的農(nóng)人可以趕牛、推犁一起做,世子武藝不俗,耕地這種小事,想必也不會難倒世子?!?
寬大的蓑帽下,她艷美如花,一雙瀲滟的眸子冷冷地看著他。
陸濯不怕她冷,只怕她不肯一顧。
“承蒙郡主高看,陸某愿意一試?!标戝暤?,隨即上前接了犁。
魏嬈拿走了紗巾,朝周慧珠使個眼色,頭也不回地去找老太君了。
“外祖母,您不是知道他的為人了嗎,怎么還答應(yīng)讓他幫忙?”魏嬈湊到壽安君身邊,小聲嘀咕道。
壽安君暫停灑種,看眼前面的陸濯,她低聲哼道:“他欺負(fù)你,對你娘不敬,我便要罰他一罰,他那樣的公子哥哪里犁過地,如果他礙于顏面真的犁完這兩畝,那我敬他能屈能伸,如果他嫌累半路跑了,我看他以后還有什么臉面出現(xiàn)在咱們面前?!?
魏嬈咬唇,她怎么覺得外祖母另有算計呢?
“行了,你們倆也別閑著,灑種去?!眽郯簿箚窘忝脗z道,“一個灑種一個填土。”
周慧珠:“我撒種!”
她搶著去拿種子,還體貼地把推土的耙子遞給魏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