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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有瓜田啊?種西瓜?”
“嗯,外祖母愛吃西瓜,專門開了一片沙地,長出來的瓜又沙又甜。”
“說的我都冒口水了。”
“等瓜熟了我去偷兩個瓜孝敬您。”
英國公夫人不禁大笑起來,魏嬈這張嘴,真是會哄長輩們開心。
西邊的側室,陸濯背靠墻壁,沒有趁機窺視魏嬈,卻能想象出她此時的眉眼。她跟他說話的時候句句帶刺,可她在長輩們面前,就像一顆甜甜的果子,人是甜的,嘴也是甜的,難怪家里長輩們都喜歡她。
廳堂,英國公夫人沒有一直賣關子,閑聊幾句便說起了正事:“嬈嬈啊,我與守城她娘都喜歡你,都希望你回來繼續(xù)做我們陸家的媳婦,相信你看得出來,可守城讓你受了很多委屈,這些我也都知道。如果守城還是以前的驢脾氣,接下來的話我絕不會說出口,但守城跪下來跟我求過,說他心里有你了,這輩子非你不娶,所以我才厚顏請你過來,問問你的意思,若你還念著我這個老太婆,還肯給我做孫媳婦,陸家重新托媒去郡主府提親,行不行?”
魏嬈垂眸靜聽。
英國公夫人、賀氏都希望她回來,魏嬈相信,可陸濯會跪下說他非她不可?
魏嬈不信。
即便陸濯真的跪了,也可能是因為英國公夫人不想背信棄義要求他跪,陸濯出于孝道才違心跪的。
更甚者,就算陸濯真的想娶她了,她也不會嫁。
“換成另一個姑娘嫁過來,你會好奇她守寡的原因嗎?”
“另一個姑娘,大概不會只守五年。”
魏嬈還記得,沖喜之后陸濯剛剛醒來,他太虛弱,根本沒有看清她的臉,但他朝她點頭致意時,憔悴的臉是溫柔的,目光也溫和,等他知道了來龍去脈,等長輩們一走,陸濯看她的目光就冷了,仿佛她魏嬈用了什么下三濫的手段才擠走了他原來的未婚妻,鳩占鵲巢。
所以,憑什么陸濯不想娶她的時候可以對她冷嘲熱諷,陸濯想娶了,她就要高高興興地點頭答應?
魏嬈笑了笑,對著英國公夫人的衣擺道:“老夫人的美意我心領了,能在您膝下做一年的孫媳婦,是嬈嬈的榮幸,嬈嬈這輩子都記得您與諸位夫人對我的好,只是我才當上郡主,才剛剛開始享受一個人住在郡主府逍遙自在的日子,真的不想太早就把自己嫁掉。世子年紀不小了,老夫人還是盡快給他另擇一門婚事吧,千萬別因為我耽誤了。”
說完,魏嬈離席,鄭重朝英國公夫人行禮告退:“老夫人見了半日的客,魏嬈就不打擾您休息了,愿您保重身體,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話音落下,魏嬈轉身離開。
她用這個態(tài)度告訴老夫人,她不是欲迎還拒,是真的不想再嫁陸濯,老夫人真的不用再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魏嬈走得很快,自有丫鬟去送。
英國公夫人悵然地坐在椅子上。
她不生氣魏嬈的拒絕,只遺憾這么好的孫媳婦,硬生生被不爭氣的孫子作沒了。
“人都走了,你還躲著做何?”想起罪魁禍首,英國公夫人憤怒地看向側室。
陸濯聞聲走了出來。
英國公夫人見他倒是一臉平靜,仿佛被拒絕了也不算什么,直接給氣笑了:“敢情我替你張羅,你自己根本不當回事?”
陸濯失笑,解釋道:“您又何必挖苦孫兒,其實我早料到她不會答應,只是在我去找她賠罪彌補之前,我必須請您出面,讓她知道我是認真的,是征得了您與母親的支持才去找她,否則我冒然去見她,與那些浪蕩紈绔有何區(qū)別?”
這個解釋讓英國公夫人的怒氣平復了下去,只剩下懷疑:“嬈嬈那么堅決,你真有把握?”
陸濯垂眸,道:“我傷她太深,唯有以誠待之,盡量彌補罷。”
英國公夫人又有點見不得孫子這副落寞樣,捏捏額頭,她做主道:“你二弟三弟年紀都不小了,還有長寧微雨,這兩年我會操持他們的婚事,你老大不小的,嬈嬈那邊你自己搞定,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頭,我最多容你折騰到二十五歲,到那時嬈嬈還不肯原諒你,你趁早另娶吧,你娘盼孫子孫女都快盼紅眼了。”
陸濯今年二十三,距離二十五還有整整兩年的時間。
兩年看似不短,可過去的兩年,他算是將魏嬈的方方面面都得罪了一次。
“祖母可還有事?”
“你想做什么?”
“我去送送她。”
“……去吧。”
陸濯騎著飛墨追上來的時候,魏嬈的馬車還沒有拐出英國公府所在的巷子。
噠噠的馬蹄在賓客散盡的街上非常明顯,魏嬈正好奇是誰,就聽碧桃在窗下道:“郡主,世子爺跟上來了!”
魏嬈眉頭一皺,等那馬蹄聲確實緊跟著她的車窗時,魏嬈繃著臉挑開窗簾。
馬背上的陸濯,穿了一件絳紅色的錦袍,溫潤俊美中更添風流。
見到魏嬈,他溫聲解釋道:“我送郡主回府。”
魏嬈:“不需要,世子請回。”
陸濯:“郡主不想見我?那我去車后。”
他輕輕一扯韁繩,飛墨果然轉個方向,跟在馬車后面走。
“郡主,要不我讓侍衛(wèi)趕走世子?”碧桃眨著眼睛道。
魏嬈問:“他在侍衛(wèi)前面還是后面?”
碧桃朝后看看,失望道:“后面。”
跟在侍衛(wèi)后面,就不算驚擾郡主車駕,郡主自然沒有道理攆人了。
魏嬈懶得去想陸濯要玩什么把戲,放下車簾,隨他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