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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濯就是別人,可魏嬈怕母親起疑,只好作罷。
母女倆聊了很久,魏嬈剛換好衣裳,睡了一大覺的四皇子醒了,迫不及待地跑過來見姐姐。
三歲的四皇子與尋常的三歲男娃沒什么區(qū)別,聽母親說過無數(shù)遍的親姐姐來了,對四皇子來說就像多了一個親近的玩伴,姐姐又那么漂亮,四皇子拉著魏嬈的手就不肯松開了,要帶魏嬈去看行宮里他最喜歡玩耍的幾個地方。
小周氏帶著兩個宮女、兩個太監(jiān)跟著一雙兒女,臨走前吩咐櫻姑,今晚她要在外苑的滄浪亭設(shè)宴招待女婿。
櫻姑對娘娘的歡喜感同身受,自去外苑見陸濯了。
陸濯被安置在行宮專門撥給隨行大臣住的一間院子,與內(nèi)苑隔了很遠,行宮里又沒有多少人,陸濯在室內(nèi)只能聽到幾個宮女低低的議論,聽到鳥雀歡快的鳴叫。
他早醒了,沐浴更衣,坐在廳堂等候麗貴人的召見。
櫻姑來了,笑著對他道:“世子,娘娘帶少夫人、殿下去賞園了,今日時間倉促,娘娘只能晚上在滄浪亭宴請世子,不過娘娘說了,明日她帶世子、少夫人好好逛逛行宮,后日看您與少夫人的喜好再行安排,行宮這邊好多可玩的地方呢。”
陸濯笑道:“多謝娘娘美意。”
櫻姑也是第一次看到陸濯這樣的人物,越看越覺得姑娘嫁的好,叫來一個小公公,對陸濯道:“世子可以先在外苑逛逛,慢慢地往滄浪亭去吧,娘娘她們應(yīng)該也會慢慢地逛過來了。”
陸濯再次道謝。
櫻姑完成差事,回去復(fù)命了。
陸濯請小公公替他引路。
行宮之大,陸濯閑庭散步般走了兩三刻鐘,這才到了臨湖而建的滄浪亭。黃昏時分,紅日收斂了白日的耀眼光芒,像一盞紅通通的燈籠掛在天邊,柔和的夕陽鋪散在湖面,波光粼粼,遠山近水,令人心境開闊。
皇上不在,這座行宮似乎成了麗貴人的所有之物,她可以隨意安排行宮里的一切。
如此權(quán)力,恐怕宮里的皇后娘娘都比不上。
遠處傳來馬蹄聲,陸濯站在滄浪亭外的湖畔,看到一輛馬車從內(nèi)苑的方向優(yōu)哉游哉朝這邊駛來,馬車四面都垂著彩色的薄紗,紗簾隨著微風(fēng)輕輕搖曳,偶爾露出里面的綽約的人影,距離太遠,陸濯看不清車?yán)锏娜耍淮_定四皇子坐在里面。
陸濯往前走了一段距離,準(zhǔn)備迎接麗貴人。
距離夠近,馬車上的小周氏也發(fā)現(xiàn)了陸濯的身影,說起來,今日忙著與女兒敘舊,她還沒有見過陸濯,唯一一面,還是元宵節(jié)藏在船上見的。本來她想露面,可元嘉帝好面子,不想讓陸濯這個臣子知道他的荒唐行徑,只許她偷偷看。
“讓世子空等了半日,是娘失禮了。”小周氏偏頭對女兒道。
魏嬈哼道:“一個女婿半個兒,別說半日,娘就是不見他,他也不能挑您的錯。”
小周氏點點女兒的鼻子:“你這驕縱脾氣!”
“娘,姐姐嫁給姐夫,是不是要生小孩兒了?”坐在中間的四皇子突然道。
魏嬈頓時鬧了個大紅臉,這個弟弟,亂說什么?
小周氏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瓜,笑著朝魏嬈道:“不許胡說。”
馬車在岸邊停了下來。
魏嬈先跳下車。
湖風(fēng)輕拂,她長裙搖曳,臉上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時白里透紅的好氣色,金色的夕陽將她籠罩其中,美得就像突然下凡的仙子。
陸濯來到她身邊,低聲關(guān)心道:“夫人身體可好些了?”
魏嬈看著探出頭的弟弟,扯出一個笑:“已經(jīng)沒事了。”
陸濯頷首,與她并肩而立,朝看過來的四皇子笑了笑。
凡是從行宮外面來的人,四皇子都高興見,更何況還是如此俊美的姐夫,一看姐夫朝他笑了,四皇子立即跑過來,清脆無比地喊了聲姐夫。
陸濯笑得更加溫柔,只是沒有時間說什么,注意到一雙繡鞋踩到了車轅上,陸濯立即雙膝跪下去,恭敬地道:“罪婿拜見娘娘。”
魏嬈一怔,剛要奇怪陸濯為何突然朝母親行如此大禮,聽陸濯自稱罪婿,就明白了。
小周氏也沒想到女婿會這樣,下車站穩(wěn)后忙虛扶道:“世子快起來,嬈嬈都跟我說過了,芝麻大點的小事,要怪就怪嬈嬈脾氣大,世子何罪之有呢。”說完,小周氏朝女兒使眼色,示意魏嬈快點扶陸濯起來。
魏嬈在心里冷笑,陸濯辱了父親也辱了母親,本來就欠母親一跪。
母親這是不知真相,知道了,恐怕見都不會見陸濯。
不過魏嬈還是走過去,扯了扯陸濯的袖子,假意埋怨道:“世子快起來吧,你再跪下去,母親該責(zé)怪我不懂事了。”
陸濯輕輕撥開她的手,垂首對麗貴人道:“嬈嬈對罪婿有救命之恩,罪婿卻屢屢冒犯她惹她生氣,罪婿已經(jīng)知錯,懇請娘娘責(zé)罰。”
小周氏笑道:“既然你誠心認罪,那我就罰你今后對嬈嬈更好一些,不許再氣她了。”
陸濯汗顏道:“罪婿娶了嬈嬈,本就該對她好,娘娘還是換個懲罰吧。”
小周氏想了想,道:“好,換個重的,聽聞世子文武雙全,我就罰你賦詩一首,盛贊嬈嬈的美貌,如何?”
陸濯斜眸,目光落在了魏嬈粉色緞面的繡鞋上。
“作詩就算重罰了?娘就是偏心他。”魏嬈賭氣似的跑進了滄浪亭。
小周氏笑著對陸濯道:“詩做好了,你直接念給嬈嬈聽就是,無需再向我交差。”
陸濯只好道:“罪婿領(lǐng)命。”
“嗯,快起來吧。”小周氏再次虛扶。
陸濯站了起來,垂著眼簾,并沒有去看近在眼前的貴人娘娘。
小周氏滿意地點點頭,轉(zhuǎn)身往滄浪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