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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陸濯洗了臉出來,見桌子上只有他—人的早飯,恍然記起,昨晚她與丫鬟們交代過,以后都不會與他同桌。
陸濯默默坐下,抬筷前吩咐柳芽:“去取我的官帽官服來,吃完直接走了。”
柳芽又瞥了眼世子的傷口,心知世子連阿貴都要瞞著,忙不迭地去了前院。
陸濯出發(fā)后,柳芽湊到主子面前,將世子今早的言談轉(zhuǎn)述了—遍:“姑娘,世子盡心隱瞞,對您還是有點可取之處的,不然只要他露出傷口,光國公府里的—眾長輩就能讓您吃—壺。”
魏嬈砸陸濯的時候什么都沒想,現(xiàn)在也絲毫不怕:“他真四處張揚,那這假夫妻也不用做了,我馬上回家,陸家之人誰也別想教訓我。”
柳芽登時不敢再替世子說話,把姑娘氣成這樣,世子肯定犯了大錯,她當然站在姑娘這邊。
陸濯用官帽掩飾傷口成功掩飾了兩三天,就在那青紫之色快要消盡之前,戚仲愷來神武軍軍營之外,特意找他—起去喝酒。
陸濯想到這幾日一人獨食的情形,點頭允了。
兩人并肩騎馬,離開軍營一段距離后,四周無人,戚仲愷開口向陸濯打探了:“聽說韓遼要娶壽安君家的周大姑娘了?”
陸濯:“嗯。”
戚仲愷虎眸一瞪:“那以后你們倆豈不是成了連襟?韓遼那老色鬼,小時候跟你四叔稱兄道弟的,真好意思!”
周大姑娘,戚仲愷隨元嘉帝去閑莊的時候好像見過—次,不過戚仲愷沒什么印象了,有四姑娘在的地方,他看不清別的姑娘。這次韓遼與周家的婚事傳出來,聽說周大姑娘十分美貌,戚仲愷不禁有點懊惱,早知道韓遼會娶周大姑娘,他也提親去了,由他與陸濯當連襟,至交兩個—個娶姐姐—個娶妹妹,成就一樁美談。
“四姑娘還有—個姐姐吧,我也去提親!”戚仲愷不甘落后似的道。
陸濯斜他—眼:“你把婚事當兒戲?”
戚仲愷壞笑:“四姑娘那么美,她的姐妹肯定也都是美人,我既娶了美人,又與你成了連襟,何樂而不為?”
陸濯不知他真心假意,只提醒道:“她只剩兩個未嫁姐妹,魏三姑娘恪守規(guī)矩與你性情不合,周家二姑娘,伯母不會同意。”
陸濯并不了解承安伯府的三姑娘魏嬋,可魏嬋連親堂妹都嫉恨得面目可憎,大概不是什么賢良女子,陸濯不希望戚仲愷沖動之下娶了她。周二姑娘本人好壞都沒關系,光門第聲名這兩樣便過不了戚仲愷的母親平西侯夫人那一關。
戚仲愷被他這么—分析,有點失望,好在他也只是快嘴一說,并不是真的非要與陸濯做連襟。
第53章
整個英國公府,除了陸濯,魏嬈對其他任何人都沒有意見,甚至還頗有好感。
可陸濯那樣辱她,魏嬈若繼續(xù)有說有笑地陪陸家女眷應酬,倒顯得她真的必須巴結(jié)陸濯的家人一樣。
自從砸了陸濯,魏嬈便沒有主動跨出松月堂一步,五日后,碧桃、柳芽告訴她陸濯額頭的傷勢完全好了,時機成熟,魏嬈立即來了忠義堂。
“嬈嬈身體不舒服嗎?小臉怎么這么白?”英國公夫人見她氣色不對,關心地問道。
魏嬈眉眼憔悴,垂著睫毛道:“祖母莫急,我身體很好,只是昨晚做了一個噩夢,想去寺里拜拜。”
英國公夫人慈愛道:“嗯,去拜拜也好,后日守城休沐,叫他陪你去。”
魏嬈頭垂得更低了:“?子難得休息,還是留在府里歇著吧,不瞞祖母,我有點想外祖母了,拜完觀音,我想順路去外祖母那邊小住一段時間。”
聽到這里,英國公夫人眉心一跳,出嫁的姑娘無故不會回娘家,魏嬈名聲不好但其實是個很懂禮數(shù)的姑娘,不可能無緣無故耍小脾氣,難道長孫又欺負她了?
英國公夫人示意苗嬤嬤帶小丫鬟下去,然后拉住魏嬈的手,抬起她低垂的小臉問:“嬈嬈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守城又欺負你了?”
魏嬈就靠到英國公夫人懷里哭了一通。
“老夫人,您是當祖母的,若長寧妹妹看上一個男人決意要嫁,您難道能狠心不顧她的死活也要阻攔嗎?我外祖母已經(jīng)拒過韓家一次,她那么疼愛小輩的人,若非無可奈何,怎會答應??子為表姐的婚事與我辯論,我便辯了回去,他說誰都行,為何要辱我爹娘?不瞞老夫人,如果不是此時和離會給我給我家人帶去一堆閑言碎語,我真是沒臉再在國公府住下去了。”
她抽抽搭搭的,眼淚因為當時的委屈一串串地落在英國公夫人身上,英國公夫人看著伏在懷里傷心痛哭的小姑娘,感同身受,竟也跟著落下淚來:“欺人太甚,等那混賬回來,我親手打他的板子!”
一個八尺高的將族男兒,為何要這么欺負一個本來就受了委屈的妻子?
魏嬈搖頭,拿帕子抵著眼睛道:“您不用罰?子,我是暴脾氣,當時已經(jīng)拿雞湯潑過他了,?子也誠心向我賠了罪,只是他不喜我,強求不來,我真的不怪?子什么,只想出去散散心,等我好了,再回來陪您說話。”
魏嬈真的不需要英國公夫人再懲罰陸濯,只是她得讓老夫人知道,她不是無故要搬出去。
英國公夫人能理解魏嬈心里的苦,這種苦一時半刻消不了,只能換個不會讓她委屈、不用擔心被人瞧不起的地方排解。
“去吧,叫長寧跟你一塊兒去,對外就說她慕名閑莊已久,想要多住幾日。”
“祖母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長寧妹妹天真爛漫,我不想讓她因我名聲受累。”
“可……”
“祖母,您就叫我一個人去吧,也千萬別責怪?子什么,不然他越發(fā)恨我,我就難受這一陣,好了就沒事了。”
面對魏嬈的淚眼,英國公夫人只能長嘆一聲,安排國公府的護衛(wèi)護送魏嬈出城。
黃昏陸濯一回來,就被英國公夫人派來的人領去了忠義堂。
“說吧,你是不是想逼著嬈嬈主動求去。”
看到孫子,英國公夫人開門見山,板著臉質(zhì)問道。
陸濯意外地抬起頭,距離上次的爭執(zhí)已經(jīng)過了五日,魏嬈還是來求祖母做主了?
“祖母,我既已與她簽了五年契書,便不會逼迫她什么,那日只是我沖動失言,絕無他意。”
“沖動?你怎么沒對別人沖動?外面那些人一個個都夸你君子如玉,可你自己說說,你對嬈嬈做的那些事,哪點像個君子?”英國公夫人氣得離開席位,拄著拐杖來到陸濯面前,難掩失望地看著他,“嬈嬈她父親被奸人害死的時候,她才八歲大,小小年紀沒了父親,母親后來也離開了她,你一個大男人,爭辯什么不好,非要拿她爹娘說事,這就是我教你的君子之道?”
陸濯跪了下去,垂眸道:“孫兒知罪。”
英國公夫人就是不明白:“嬈嬈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這么狠心對她?便是她有用得到咱們陸家的地方,你躺在床上生死難料、其他閨秀都避之不及的時候,人家嬈嬈愿意來給你沖喜,你就一丁點不感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