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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太太剛要說話,外面小丫鬟來報,說是夫人郭氏、三姑娘來給老太太請安了。
郭氏是魏老太太的長媳,現(xiàn)今的承安伯夫人,也是魏嬈的大伯母。
祖孫倆互視一眼,魏嬈不加掩飾地嘟起了嘴,她與郭氏母女可不對付。
“好了好了,你去準備出門吧,我陪她們聊聊。”魏老太太也不想聽郭氏當著小孫女的面說那些夾槍帶棒的話。
魏嬈就知道,祖母最偏心她了。
抱著祖母的肩膀湊過去親了一口,故意在老太太的臉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唇印,魏嬈笑著往外走去。
“伯母安好,三姐姐安好。”
出了門,瞧見正往里走的郭氏、魏嬋母女,魏嬈客客氣氣地行禮。
魏嬋最先看見的是魏嬈耳邊的翡翠墜子,綠汪汪的,像被冰封的嫩葉透出來的顏色。
郭氏看見的是魏嬈身上華麗昂貴的綢緞,不用說,肯定是魏嬈的姨母大周氏送的。
魏嬈的父親魏二爺死于糾察貪官,為承安伯府贏得了民間美名,但魏家的家境并不富裕。全家人從魏老太太往下,都節(jié)儉度日,只有魏嬈,仗著有個嫁給富商的姨母、有個經(jīng)常得元嘉帝賞賜的外祖母,整日穿金戴銀,格格不入。
“雪路難行,這樣嬈嬈都要出城去探望壽安君,可真夠孝順的。”郭氏故意高聲道,拿話刺里面的魏老太太!老太太真是糊涂,掏心掏肺偏疼魏嬈這種白眼狼,再疼又有什么用,都比不過壽安君的富貴多金。
“伯母謬贊,我只是一般的孝順罷了,雪路不便,我早點出發(fā)了,回頭給您帶些山間野味嘗嘗。”
魏嬈不以為意,笑著離去。
郭氏耷拉著一張長臉,最恨魏嬈這不知廉恥的樣子。
魏嬋歪著頭,看著魏嬈纖細婀娜的背影,如一只鳳鳥飛進了白雪地,又嫉妒又羨慕。
她也想去城外玩,自家這小破伯府,她早住膩了!
第3章
三月是踏青的好時節(jié),如今一場大雪落下,春景變成雪景,再沒有比這更新鮮的了,京城里的王孫公子、閨閣小姐便一窩蜂地都往城外趕,唯恐去的晚了山間雪景已被腳印破壞,亂糟糟的掃了興致。
魏嬈也要出城,為的卻是給外祖母壽安君祝壽。
外祖母在宮里做乳母惹出種種謠言蜚語的時候,魏嬈的母親小周氏還是個女娃娃,魏嬈更沒有影。等她長大了,聽了那些閑言碎語,好奇之下去問外祖母,外祖母以“不好議論宮中之事”為由避而不談,只談了她女爵的來歷。
當年,外祖母出宮之前,元嘉帝問外祖母想要什么賞賜,外祖母非常感動,回憶了一番幼時在鄉(xiāng)下的田園生活,表示她想回歸故里,買兩畝地,養(yǎng)豬喂雞,頤養(yǎng)天年。
元嘉帝沒讓外祖母回她那早已沒了親人在世的故土,而是在京城郊外賜了一處山莊、千畝良田給外祖母,并親自為山莊題匾“閑莊”,除此之外,元嘉帝還封外祖母為“壽安君”,見到王孫貴族都不必行跪拜之禮。
外祖母在城內(nèi)有一處宅子,但自從出宮,她老人家一直都住在閑莊了。
閑莊的修建由內(nèi)務府負責,占地極大,在外面瞧著氣派,進去了才能窺見處處雅致,除了地方偏遠,一點都不比京城權(quán)貴家的宅子差,更兼具了江南園林之美。與之相比,外祖母在京城的小宅子簡直就是下人房,換成魏嬈,她也要住在閑莊。
這一下雪,閑莊肯定更美。
魏嬈有些迫不及待。
出門的時候只想著雪景漂亮,沒想到其他公子小姐們也都要出城,各種國公府、侯府、伯府、大小官員家的馬車,連著出城商人的貨車,堆在一起,在城門前堵成了一條長龍,承安伯府的馬車只好可憐巴巴地當了尾巴。
魏嬈耐住性子,靠著坐背閉目養(yǎng)神。
“好家伙,這么多人,這要排到什么時候,守城,咱們?nèi)デ懊娓潜蚵曊泻簦瘸鋈ァ!?
一道洪亮如鐘的聲音突然從馬車一側(cè)傳了過來,震得魏嬈耳朵根發(fā)麻。
聽對方的意思,是想仗著與城兵有關(guān)系準備插隊提前過去了。
做插隊的無禮之事還這么大嗓門,怎么會有這么厚臉皮的人?
魏嬈睜開眼睛,看著車簾的方向,準備聽聽那個叫“守成”的人怎么回答。
“排隊吧,不急。”
短短的五個字,清潤低沉,朗朗動聽。
魏嬈被這把悅耳的嗓音吸引,悄悄湊到馬車窗前,示意同坐在車廂里的碧桃、柳芽莫要出聲,她小心翼翼地卷起窗簾邊緣,待簾布與窗框露出一條竹筷粗細的縫隙,魏嬈及時住手,歪頭朝外看去。
距離自家馬車十幾步的后側(cè)方,停著兩匹駿馬,靠前的駿馬上坐著一個身穿寶藍色圓領(lǐng)錦袍的健壯男子,濃眉虎目,膚如古銅。這人魏嬈認得,是平西侯府的戚二爺,考過武狀元,如今在宮里做御前侍衛(wèi),因性情耿直得罪過一眾紈绔子弟,卻很得元嘉帝賞識。
另一人的駿馬比較靠后,他的上半身恰好被承安伯府的馬車擋住了,魏嬈只能看到一雙握著韁繩的手,那雙手白如美玉,指節(jié)修長,很是好看。
“你啊,就是守規(guī)矩。”
就在魏嬈偷偷觀察的時候,戚二爺驅(qū)使駿馬退后,擺明了不會再去前方插隊。
如此一來,他的同伴更不會上前了。
魏嬈放下窗簾,重新坐到座椅中間,小聲問碧桃、柳芽:“京城的世家子弟,有誰叫守成嗎?”
生在京城長在京城,魏嬈直接間接聽說過的名門子弟不計其數(shù),剛剛那人能用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讓我行我素的戚二爺乖乖聽話,要么身份不俗,要么本事不俗,肯定不是無名之輩。
碧桃、柳芽紛紛搖頭,他們也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守成應該是字,若是報出大名,咱們或許曉得。”柳芽猜測道。
男子的字就像姑娘家的閨名,都是至親好友之間私底下稱呼用。
“算了,管他是誰,跟咱們又沒有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