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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巖東狠了狠心,對傅苑苑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傅苑苑抱著腿點了點頭。
蘇巖東移開椅子走了出去,傅苑苑在后面看著他出去的背影默默的數:“1,2,3,4……”
最終數到“10”的時候,他打開房門,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他并沒有如她所希望的那樣,為她停下來。
傅苑苑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時光成了割裂一段感情最好的刀,他再也不是那個不等她數到“10”,便會不顧一切為她留下來的蘇巖東。
醫院外面,蘇巖東去了車庫提了自己的車,然后便開著離開了醫院。
半夜十二點,青市早已是霓光閃爍,只是人行道上仍有來來往往的行人,車道上的車輛也還有很多。
蘇巖東將車停在半道上等紅燈。
只是人的注意力在此時一放松下來,他的思緒卻忍不住亂飛,紛紛亂亂的想起很多的畫面,比如說剛才傅苑苑請求他留下來的樣子。
過了好一會,他像是生自己的氣一樣,用拳頭狠狠的打在方向盤上,接著綠路燈亮了之后,他開著車調轉了頭,開往了另一個方向。
他先去飯店要了一份粥,然后才開著車又回了醫院。
他回來的時候,傅苑苑還保留著他離開時的姿勢,抱著腿坐在床上。見到他回來,她才抬起頭,展露出笑顏來,開心的道:“我以為你真的回去了。”
蘇巖東淡淡的笑了笑,道:“想起你今天都沒吃什么東西,去給你買了一份粥。東府的蝦仁粥,是你喜歡吃的。”
說完將手上的袋子放下來,開了碗又放好了勺子,又將病床上的桌子打開來,將粥放到了桌子上。
傅苑苑就著勺子吃了一口,然后笑著道:“東府的蝦仁粥跟五年強一樣,味道一點沒變。”
蘇巖東沒有說話,走到病房的窗戶前,拉開窗簾,看著外面的夜色發呆。
傅苑苑則低下頭,默默的喝粥,房間里難得的安靜起來。
傅苑苑想起自己和蘇巖東還沒離婚的時候。
那時候她被他寵得脾氣大得很,有時候半夜了醒來想吃外面的東西,便在床上用腳踢一踢蘇巖東,指使他馬上開車去外面幫她買回來。
可是買回來之后她又不想吃了,想吃另外一樣東西,再讓蘇巖東出去幫她再買回來。
蘇巖東常說她麻煩,嬌氣,但最終還是會穿著睡衣就出去再幫她買回來。
蘇巖東老是說:“就你這樣嬌氣的性子,嫁給別人沒有人能受得了你,遲早都是離婚的命,也就我能忍得下你。”
看看,曾經的他們也有美好幸福的時候的,可為什么曾經她一點都看不到呢。
過了好一會之后,傅苑苑放下手中的勺子,望著蘇巖東的背影,突然問起道:“巖東,如果說我現在后悔了,后悔和你離婚,想要和你重新開始,你是不是覺得我太過分了?”
蘇巖東慘淡的笑了笑,也不回頭,開口道:“別說傻話了,這話要是讓顧清風聽到,怕又是誤會一場。你們曾經因為誤會錯過了四年,總不能因為誤會,再蹉跎個四年。”
傅苑苑急著解釋道:“巖東,你聽我說,在美國的五年,我并沒有跟清風在一起。其實當年一去到美國的時候我就后悔了,和你離了婚后我才明白,我真正愛的人已經是你,我和清風已經是過去式了。我那時候就想回來找你的,只是因為我……”
蘇巖東打斷她道:“不管因為什么,我都不可能再和你重新開始了。”
只這一句話,就將她所有想要說出口的話堵住了,她像是全身都失去了力氣,癱坐在了床上。
蘇巖東繼續道:“當年你要離婚,我曾經也苦苦的懇求你哀求你,求你為我留下來,可是你有一丁點的為我猶豫過嗎?”
傅苑苑閉了閉眼睛,有淚光閃過眼角,過了會才慢慢道:“所以你現在是在報復我嗎?可是當年的事并不是我一人的錯,當年你和那個女大學生……我也是太生氣了,何況我還因此沒了孩子。”
蘇巖東道:“你不要提那個女大學生,當年我跟她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最清楚。你明明知道,只要你一句話,我便會跟她一刀兩彈甚至不會再見她一面。還有孩子,如果你真的珍惜過那個孩子,你就不會瞞著我你懷孕的事,讓我直到他消失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原來差點做了父親。”
傅苑苑用手擦了擦眼睛,不說話。時過境遷,許多的事情她再辯駁也沒有什么意義。
當年她或許有過不要孩子的念頭,但后面隨著孩子在她肚子里一天天長大,她是真的珍惜著他的,想要將他生下來。
盡管那時候她以為她不愛他,但她甚至猶豫過,為了孩子和他繼續生活在一起。
可是偏偏在那個時候,她在電視上看到了他和那個女大學生擁抱的照片,她才會氣得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了下來,沒了孩子。
她是真的氣極了,所以才會那樣堅定的要和他離婚,然后和顧清風去了美國。
蘇巖東繼續道:“當年的事我們都有錯,你不愛我,所以不珍惜我們的婚姻。而我盡管愛你,但卻愛得狹隘而自私。我太希望得到回報,希望你能如我愛你一樣愛上我,所以為了看到你對我的在意,總是用錯方式。”
他深深的嘆了口氣,繼續道:“可是苑苑,我曾經愛你愛得太累了,我不想再重復曾經的生活。何況,你該知道,我身邊已經有了另外一個女子。”
傅苑苑道:“你說的是夏小姐?她的名字也念‘沅沅’,我一直以為你只是將她當成了我,我以為她不是我們之間的問題。”
蘇巖東道:“或許曾經是的,但我跟她一起生活了五年,我跟你的婚姻也不過三年而已。五年的時間,就是養只寵物,也足夠產生感情了,何況是人。我現在只想好好跟她在一起。”
他頓了頓,又道:“或許有一天,我會跟她結婚也說不定。”
傅苑苑有些驚愕的抬起頭來看他,接著凄凄的笑了一下,不愿意相信的道:“不可能的。”說著過了好一會,才找出一個理由來道:“叔叔阿姨不會同意的。”
蘇巖東道:“你知道我的性子,我行我素的,我爸媽一向管不了我。”
說著從靠著的墻上站起來,道:“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抽根煙。”說著從房間走了出去。
傅苑苑在后面喃喃的道:“你只是在氣我而已,只是在氣我而已,你絕對不會娶別人的,不會的……”
只是無論再怎么樣說服自己,她的心口還是無端的痛了起來,像是無緣無故有什么東西不斷的錘著自己的心臟上,痛得連呼吸都呼吸不起來。
她覺得整個房間都是冷的,像是十二月的冰雪天,冷得她直發抖。
她抱緊自己的身子,頭埋在自己的膝蓋上,低聲啜泣起來。
房間外面,蘇巖東聽著病房里面若隱若現的啜泣聲,回過頭來看了房門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