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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目橫著一條心,嘶吼出聲:“都給老子把你們的屠刀抽出來,現在也不是什么假仁假義的時候了,你們面前的這些都與你們無關,沒有你們的父親母親,沒有你們的妻子兒女!別******跟老子說你們下不去手,你們下不去手,待會就有人對你們下手!”
李大目手下的三千士卒,由張燕特地抽調,全都是刀口舔血,基本上要么是獨來獨往,要么就是父母也不在里面,都是心狠手辣之輩。
李大目其實也覺得剛才那一番話作用不大,這群悍匪不用自己指揮都已經非常自覺地把雪亮的鐵刀架在了距離自己最近的老漢或者婦孺身上,臉上絲毫不見一絲的憐憫之情。
這群人當中,有的甚至就連自己的親生父母,親生兒女都不會放過。又怎么會對這群與自己不相干的老幼婦孺無緣無故的升起憐憫之心呢?被鋼刀架住脖子,卻又不敢哭泣,生怕惹怒了這群強盜就會被一刀劃過脖子的兩萬多老幼婦孺只能無奈的心中悲憤,緩緩的向前走動,只有那些不懂事的孩子非常害怕,不停地嚎啕大哭。
一名黑山悍匪興許是聽得煩了,當即沖上前去,將一名嚎啕大哭的三歲孩兒挑在了自己的刀尖之上,任憑孩子的母親怎樣哭喊討饒都不為所動。
“誰他媽要是在哭!就是這個下場!”說罷,這名黑山悍匪臉上筋肉一橫,面部表情猙獰的將哭鬧的孩兒狠狠地貫擊在地面上,正面對著堅硬的地面,小孩的臉部頓時陷進了土里,一股股殷紅的鮮血從臉部周圍向四周的地面流淌過去,尖銳的哭聲也變成了一陣陣的沉悶。這一下子可好,本來還正在哭鬧的小孩子們都被各自的媽媽或者是爺爺奶奶一把堵住了嘴唇,憋得喘不過氣來,但是總算止住了哭聲。
黑山悍匪忍不住咧嘴一笑,露出滿嘴黃牙:“哈哈哈!好極了,早都這樣不就完事了嗎?非得逼得老子見血!”一眾人等卻是敢怒不敢言,只有幾個年長的老人最終嘆氣:“作孽,作孽呀。”
但是令人想不到的事,一名身穿灰布麻衣,滿嘴牙齒只剩兩顆,拄著一截樹枝的老人竟然忍不住抬起“手杖”,對準了這名黑山悍匪破口大罵:“三子!你的良心都讓狗吃了?當初你爹臨走之前讓我好好看著你,沒想到你個混球會變成今天這個破落樣兒!造孽,簡直就是造孽呀!”說罷,老人干枯瘦弱的臉龐之上竟然滿布淚痕,失聲痛泣。老人的哭聲是不一般的,具有魔力的,那本來在青春年少之時強健有力的嗓子已經老化到干枯腐朽,從那里的深處傳達出來的哭聲仿佛像是兩截干枯的枯木在互相摩擦,又像是將死之人聲嘶力竭的呼喊(這是真的,我有幸,或者說不幸,聽過老人的哭聲,真的是那種具有奇異的聲音,是帶有震撼人心的魔力的聲音,任何一種聲音都沒有老人的哭聲更加的震撼人心)。
被稱作“三子”的黑山悍匪眼中略帶羞惱之意,又用眼角的余光撇了撇周圍的同伴對自己的譏笑之意,頓時對這位自己平日里也頗為敬畏的長輩竟然忍不住開口大罵:“你這老東西!有什么好哭的?”
“我沒管教好你這個畜生,我對不起你爹呀!”老漢嚎啕大哭,啜泣不止。
“畜生”兩字入耳,黑山悍匪只覺得一股按捺不住的火氣升騰起來,鋼刀刷的架在了老漢的脖子上:“老東西!你說什么?”
老漢被刀鋒的涼意所驚,但是仍然雙目通紅的怒吼出聲:“畜生!畜...”生字還未脫口而出,狂怒的黑山悍匪直接一刀斬落了老漢的人頭,咕嚕咕嚕,轉了好幾圈,流淌了一地血液之后才無力地停了下來,隨即,失去支撐的老人身軀搖搖晃晃的翻倒在地。
“看什么看!沒見過死人啊!都******給老子向前走,誰要是敢停下,老子一刀要了他的狗命!”興許是發狂接連殺了兩人的緣故,這名黑山悍匪已經瀕臨失控,雙目赤紅,表情猙獰。
李大目卻是點了點頭,如果這支隊伍的行進速度過慢或者是出現什么問題,他也一定會想辦法毫不猶豫的解決,不過得罪人總是不好的,讓這個二愣子替自己出馬,真是再好不過了。
這出鬧劇一演出來,兩萬多人的隊伍頓時寂寥無聲,除了行進間的聲音以外幾乎接近于無聲。
葉若雙目一紅,從背后抽出了弓箭,緩緩的搭弓上弦,卻并沒有拉起弓弦,而是詢問的看了袁熙一眼。
袁熙微微皺眉:“子仟,這么遠的距離有把握么?”
葉若雖然被激怒,但是依舊冷靜:“主公,三百步距離,屬下有把握將其一擊斃命。”
袁熙這才點了點頭:“嗯,勿要傷及他人,此人一出,即可送其歸西!”
而身居袁熙右側的吳岳卻是哇哇大叫,一雙眼眸泛起赤紅色,恨不得便要一把沖出去,用自己的戰斧把那個人砍倒在地。
袁熙一把拉住吳岳的肩頭:“吳岳,你給本刺史冷靜一點,現在是大兵團作戰,不是個人英雄逞武的時候。”被激起滿腔怒意的吳岳這才想起袁熙在戰前還千般叮囑自己,不可意氣從事,要從全局出發,不準破壞既定的戰略規劃。
看著越來越近的黑山老幼婦孺,袁熙將目光放在了最前排的黑山降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