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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據(jù)說，這一次大伯欠的債務(wù)，把老宅，田地賣了都不夠還的?！?

不危言聳聽一些，他怎么會積極呢。一千兩，的確能夠買下這些東西了。

面色更難看，若真的還了賬，自己一家還怎么生存?！安恍?，我們不能當(dāng)這個冤大頭，群哥兒，你去叫你爹來。分家，只有分家才能解決問題，這些年，爹偏心夠多了。”

只允許自己占便宜，不允許別人有一點兒好處。李重丁義憤填膺，殺氣騰騰，兩兄弟相視一下，下了決定。

李重乙跟著李重丁進(jìn)入暗流涌動的大堂里，李晟則把李重丙支開了，這事兒，不宜摻和。他也囑咐過李重乙，不要要求太多，能將家分下來，就算是撿的東西，不在乎那么一丁點兒。

李重甲現(xiàn)在倒是坐定了，李老爺子站在他這一面，蕓兒出嫁，自己的危機(jī)已經(jīng)解決。但他的心里卻沒有一絲的感激,等著吧，等我考中了秀才，你們都要來求我。

大膽的李重乙，居然敢打本老爺，到時候，一點兒好處都不會給你。不就是一個丫頭，拋棄也就拋棄了，這樣的性格，真的嫁不出去，不如成全自己。

只要辦好了這件事兒，陸員外會對自己刮目相看。他背后的人，會關(guān)照他。李重甲始終相信，自己總是龍困淺灘，總有一天，會龍騰九天，讓這些泥腿子仰望。

沒錯，自己的弟弟，包括自己的父親，都是泥腿子。土里刨食的人，怎么不是泥腿子呢。

若李老太爺知道，大兒子還沒發(fā)達(dá)，都存了這樣的心思，不知道會不會被當(dāng)場氣暈過去。

幸好的是，李重乙和李重丙，都沒有指望著他的光芒。李重丁指望著，現(xiàn)在卻看到烏云，所以他要先看見太陽。

“爹，你不能這么偏心，什么都向著老大?！?

這句話讓李老爺子愣了一下，他最看不得的，就是好吃懶做，又沒有本事的小兒子，“你個混賬，說什么糊涂話，還嫌不夠亂么？”

“這都是大哥搞出來的事兒，你不怪他，反倒怪起我來了。爹，要不是吳小三告訴我，我還被瞞在了鼓里。你說，是不是全家都露宿街頭了，你還要偏袒他?！?

莫氏心下慌亂，“吳小三，李重丙身邊的小廝，好啊，他真是唯恐不夠亂，要看夠我們的笑話是吧。”

李重丁罕見地反駁，“娘，你就不要怪三哥，三哥做的對，爹，你實在太偏心了。”

李重甲幾乎跳起來，“老四，你說話講講良心，咱爹偏心，有娘偏心么，娘，你說，你是不是老是偏袒他。”

傷口撕開，血淋淋的，不帶有一絲溫情。老兩口子無言以對，都有各自的偏心，長子，幺兒，都愛過了。

最受傷的，還是一言不發(fā)的李重乙，他們倒是各有人疼，可是自己呢，兢兢業(yè)業(yè)，勤奮付出，換來的是不咸不淡，自己的子女，反倒為他們所嫌棄。

分家，必須要分家，即便李重丁退縮了，他也要勇敢地提出來。

這些年的懦弱，苦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不能再退縮了，晟兒說的對，他是時候為自己想想了。

爭吵繼續(xù)，讓人輾轉(zhuǎn)反側(cè)，更有呆不下去的姑父，去外面喝酒去了。一醉解千愁，不論什么酒，在從前，從沒有這么樣的事兒。

李重香憤怒道，“你們究竟想要怎么樣？”

兩個占盡便宜的人，再次討論著，究竟誰占便宜多，也不知道廉恥。

“分家?！?

這是一記重拳，由李重丁釋放出，讓李老爺子搖搖欲墜。接連的打擊，讓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胺旨?，誰也不靠誰，誰惹的禍，誰擦屁股。”

李重甲轉(zhuǎn)頭看向李重乙，心里警惕，“老二，蕓兒答應(yīng)出嫁了，你還想怎樣，真想要家破人亡?！?

這一句話，讓李重乙怒氣上升十倍，他緊握拳頭，粗聲粗氣道，“你再說一遍，到底是誰要家破人亡？”

雙眸冷光的李重乙，嚇到了李重甲。摸了摸疼痛的嘴角，道，“好，只要你讓蕓兒出嫁，這家，我分?！?

果然不出晟兒的意料，李重乙點頭，“蕓兒要出嫁，我看了日子，三天之后正是時候。不過，咱們分家的事兒，你不能告訴陸員外，免得影響不好?！?

李重香冷冷看著三個兄弟，“你們倒是好，分家，爹娘怎么辦？”

自然分家，那是父母過世之后?，F(xiàn)在李老爺子兩口子尚在，眼睛里掛滿淚花。

李重甲道，“就是，分家了之后，爹娘怎么辦？”

他可不會自己接過重?fù)?dān)，老人越老，就越是沒有用，這是他的看法。李重丁更是大喇喇地道，“當(dāng)然跟大哥了，我們逢年過節(jié)，像三哥一樣孝敬，就行了?！?

算盤打得丁當(dāng)響，李重甲開始說公道話，“你敢跟老三比，老三沒拿走家里一分一毫。你要是跟老三一樣分文不取，你不孝敬爹娘，我不說二話?！?

“憑什么，就算你是秀才相公，也不能獨占家產(chǎn)，咱們大寧朝可是有律法?！贝笞植蛔R一個，還講起律法來。《大寧律》最重的一條，不孝即是忤逆罪。

先前分家，讓兩個老人難受。這時候推脫贍養(yǎng)問題，更是讓他們心喪若死。自己心疼的孩子，現(xiàn)在是什么丑陋的嘴臉，都一一寫在臉上。

后代人都知道，養(yǎng)兒防老靠不住，現(xiàn)在卻只有養(yǎng)兒防老。

“滾，都給我滾，我不用你們管?！?

莫奶奶抽泣著，“你們一個個沒良心的，早知道這樣，當(dāng)初生下來的時候，就把你們丟河里?！?

李重乙表態(tài)了，“爹娘，你們要是不嫌棄，可以跟我過。不過娘，你以后要對玉娘好些?！?

李老爺子很是欣慰，莫奶奶不怎么領(lǐng)情，“你說我苛待你媳婦了，你個沒良心的，有了媳婦就忘了娘，我就算餓死，也不吃你家嫌棄的飯?！?

這一連竄的打擊下來，李老爺子心累了，“分吧，遲早要分的?！?

很多分家的，都鬧到衙門里去了的。現(xiàn)在，趁著自己在，還能壓住他們。自己兩口子動的了，就誰也不跟。若是動不了，就看他們的良心?？礃幼?，最靠得住的，還是一直嫌棄的二兒子。

他確實有些后悔了，老眼昏花，厚此薄彼。他已經(jīng)決定，在分家的時候，補(bǔ)償一下老二，這些年真是虧待了。

至于李重丙，已不再考慮的范圍之內(nèi)，偶爾或許會內(nèi)疚一下吧。

一家人總算達(dá)成了分家的決定，這是一項浩大的工程，其中必然很多的皮要扯。巫氏和喬氏，又豈是省油的燈，還不得爭個沒完。

這事兒必須速戰(zhàn)速決，三日，不過是為了麻痹陸挺和李重家的緩兵之計。李家能夠順利分家下來，接下的事兒才好辦，李晟已經(jīng)想到了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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