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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易寒從冰冷的黑暗中醒來。
“唔……我沒死么?這是哪?嗯?我是誰?啊……”腦海中錯亂的記憶紛紛浮現(xiàn),頭痛欲裂,隨即又暈了過去。
許久之后,水易寒睜開雙眼,入目的是朗朗星空。
天邊掛著一輪明月,狀如銀盤,優(yōu)美異常。
想不到一天之內(nèi)眼睛一閉一睜,已是再世為人。平日里普通的一片夜空,竟讓他看的癡了。
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如今在水易寒的眼中,一草一木皆是美景,過去種種磨難也是美景。母親的早亡,族人的欺辱,父親的冷漠,不再是他的心結(jié),而是他今后的動力。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如能超脫,便可脫胎換骨。心態(tài)的轉(zhuǎn)變只是開始。
左胸還隱隱作痛,穿心一劍記憶猶新。
水易寒的思緒慢慢回轉(zhuǎn),他深吸了幾口氣后,雙手支著身子慢慢坐起。
身體冰冷僵硬,好一會兒才坐直。然后他盤起雙腿,環(huán)顧四周。
這是一片丘陵。
此時正值初春,夜涼如水,月朗星稀。明月倒映在不遠(yuǎn)處的小河上,微波粼粼,如夢如幻,頗有一番詩意。
可惜,四周十幾具姿勢各異的尸體,破壞了這個氛圍。原本微風(fēng)熏熏,頓時卻成了陰風(fēng)陣陣。
望著這番景象,往事種種又浮上水易寒心頭。
“廢物,哈哈哈。”
“水易寒,從今以后,你就不要來精武堂了,十四歲都沒練出內(nèi)氣,學(xué)了也是白學(xué)。”
“嘻嘻,阿寒,長大了,你會娶我么?”
“水易寒,今年你已成年,家族培養(yǎng)你這么久,也該為家族效力了。雖然身為家族嫡系,沒有覺醒家族血脈,家族也不虧待于你。州里幽水城黑山鎮(zhèn)西極村,雖地處邊荒,但是家族要地,急需家族核心子弟把手。如今委派你為西極村村長一職,希望你盡忠職守,不負(fù)家族一番栽培。”
……
“想不到我百般忍讓,最后竟然還丟了性命。那么,今后我水易寒便不讓了吧。”新生的水易寒站起身來,眼中閃著兇戾的光芒,幽幽的嘆道。
草地上十幾具尸體還靜靜的躺在那里。
“既然還活著,往后的事情自可徐徐圖之,還是先回村里要緊。”水易寒思量一番,還是先回去。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到此時,他直感饑腸轆轆,身子愈發(fā)沉重,僵硬的像塊木頭。隨即便拖著沉重的步伐,朝著東面村子方向慢慢地行去。
清冷的月光灑在這個身形單薄的少年郎身上,映出長長的影子,孤寂而堅定。
西極村,是云斷山脈與蠻荒接壤處的最后一個村子,大青國的邊境。它已經(jīng)在云斷山脈以外,暴露在茫茫荒野之上。
起先,它只是一伙落草為寇的流民的據(jù)點。后來日子久了,這伙匪民漸漸洗白,以收保護(hù)費度日。畢竟,這種涸澤而漁的定點搶劫不是長久之計。
至于流竄作案,在這妖獸橫行的蠻荒又風(fēng)險太大。沒找到肥羊,自己倒給妖獸吃了。
因此,這幫頗有番深謀遠(yuǎn)慮的強盜,又披上了良民的衣服,甚至還做起了商隊的生意,為過往的商隊,提供補給,簡單地住宿。
收了保護(hù)費,當(dāng)然是要給予一定的保護(hù)的。他們還為商隊指點相對安全的路徑,護(hù)送一段距離,以防同行出手搶劫。
這個其實也是在給他們自己謀福利。商人的貨物是商品,這幫強盜的貨物,就是商人了。商人安全了,來的時候還從這里過,又是一筆收入。
雖然這些收益比搶劫少,但是勝在良性循環(huán),細(xì)水長流。
于是,擴建據(jù)點,開墾荒地,修建水池。漸漸地,就成了現(xiàn)在這個西極村。
不過,窮山惡水出刁民,何況是強盜建起的村子,還地處妖獸橫行的蠻荒之地。只要利益足夠大,還會做回老本行。這就是本性難移。
當(dāng)然,最后還是被朝廷給招安了。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除非你愿意跑去跟蠻族和妖獸過日子。
水易寒這趟出來,著實跑了不小遠(yuǎn)。
如今他一刻不停地走到了天際發(fā)白,離村子卻遙遙無期。當(dāng)時他乘了快馬也是趕了七天七夜。
不過,他走的確實很慢。并不是身體受傷,氣虛體弱。
兩個巴掌大,厚厚的肉餅,他足足吃下去十個。
一個練武的壯漢,一天吃三個也是管飽的。他半天就吃了十個。這已不是正常人的飯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