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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算不得誰虧欠了誰,是上天虧欠了他的情深無處安放。
那種感覺,顧落最是清楚。
相處這么久,且不提他另有算計,顧落也感受的到施夜朝對她并不是沒有動心過。他苦心經(jīng)營給她的溫柔陷阱,淪陷其中的并非只有她一人。
可是她怕自己沒有時間等他在新歡舊愛中判定她是生是死。
沉浸在回憶時的人防備最低,尤其又喝了酒。
施夜朝很少讓自己處于這種狀態(tài),因為得到過的東西太少,大多無可回憶。
清醒時,他的時間和思緒被顧落占著,想不到喝醉后閉上眼,所有的人和事在腦中回放,出現(xiàn)最多的竟還是顧落的身影。他努力的把意識集中,怎奈褚妤汐的臉依舊越來越模糊。
她是他一輩子忘不掉的人,卻在記憶里模糊了她的一切。
顧落翻墻進來時,施夜朝就已經(jīng)從監(jiān)視器里看見了,當時心里還是笑的:這姑娘一點兒身為女人的樣子都沒有,居然翻他家的墻。
可就是這樣一個顧落,在不知不覺中溫暖了他的生活。這個女人的身上有著不同于其他女人的強悍與激丨烈,越和她相處,施夜朝越想與她靠近。
是不是一個人的心無法同時放下兩個人,是不是經(jīng)過褚妤汐,他對感情的態(tài)度已經(jīng)變了。
他曾那么的不擇手段把褚妤汐留在自己身邊,而現(xiàn)在,施夜朝覺得自己心里的空間正在被顧落點點的霸占。那女人趕走了她認為所有不該在他心里存在的東西,也包括褚妤汐。
所有沉重而真實存在過的感情,經(jīng)歷過挫骨揚灰之后,都已不再是最初的模樣。那些難堪仍舊尖銳,但和顧落建立起的另一種情感讓終于可以支撐他抗衡把對個女人的一切猶如剔骨削肉般一點一點的從身上剔除時的疼痛。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褚妤汐在心里漸漸消失,有悲哀,有凄然以及些許的無所適從,那種情緒是復雜的,但他并不想回頭,甚至不想告別,那是他這輩子最深的卑微。
顧落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在施夜朝面前,他無法用語言來向她解釋是在怎樣一種情況下念出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施夜朝在酒吧要了幾杯酒,這里他空暇時常來,老板和他算熟識的,知道他的喜好,可端上來的酒卻多了一杯。
“這杯是外邊一個女人請你的。”老板神秘兮兮的靠過來,遞了一張卡片。不用看也知道上面應(yīng)該是聯(lián)絡(luò)方式之類的東西,施夜朝直接把卡片丟到煙灰缸里。
老板就笑,“這個不一樣,我覺得你會有興趣。”
施夜朝置若罔聞,老板見他不搭腔也便罷了,聳聳肩討了個沒趣走了。
已近凌晨,酒吧的客人越來越少,施夜朝打開手機,不一會兒收到一條短訊息。來自陸迦樾:“她喝酒了。”還附上一張照片,睡著的顧落,似乎睡的很不安穩(wěn),一看就是偷拍的。
施夜朝回了幾個字過去:“照顧她。”
陸迦樾很快回復:“我還是個孩子。”
施夜朝翹了下嘴角,這混小子明顯是在諷刺他。
見他不回話,陸迦樾又發(fā)了一條訊息過來:“什么時候回家?她在吐。”
施夜朝皺了皺眉:“馬上。”
施夜朝結(jié)賬時瞥了眼那邊的角落,陰影里那個女人注意他一晚上了,請他喝酒的應(yīng)該就是她了。他從酒吧出來,沒走幾步就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他故意放慢腳步試探,果然有人跟蹤,而且是個女人。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在這樣的夜里異常清晰,她似乎不在乎被他發(fā)現(xiàn)自己,腳步不緊不慢的跟著他。
兩人之間隔的并不遠,那女人的視線落在他身上,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這種感覺……施夜朝并不陌生,可他一時間記不會是誰。
在街頭拐角處,施夜朝停下腳步,并未回頭。那女人也隨著他的腳步停下來,但只有片刻,然后便一步一步,緩慢的靠近他,最終在離他一步之遙的位置駐足。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的很長,施夜朝看著那影子向自己伸出手來——
一雙女人的手臂自后碰觸到他,然后慢慢環(huán)住他的腰,女人把臉貼在他后背,無限眷戀。
這個動作,這一幕,還有這個女人抱著他的感覺讓施夜朝似曾相識,大腦迅速給出了有關(guān)她的一切資料。當那張臉清晰的浮現(xiàn)時,施夜朝身子一僵。
女人輕輕的笑了下,來到他身前,摟著他的腰像從前一樣把頭埋在他懷里,深深的吸了口氣,呼吸之中滿是他身上久違的味道。
“evan,我就知道你還記得我。”
果然!
施夜朝面沉如水,并未碰她一下,時隔多年后對這個女人說的第一句話竟是:“a,放開。”
……
a抬起那張眉眼酷似褚妤汐的小臉,嘴唇委屈的向下落著。“不放,我不放。”
施夜朝垂眸,視線在她精致的面容上掃過一圈,依舊可以從中尋找到褚妤汐的模樣,而心里卻出乎意料的產(chǎn)生一種陌生的情緒,他認真的想了想,那種情緒似乎叫做:抗拒。
兩個人無聲的久久對視著,a細細的打量著這個男人的每一寸,除了眉宇間被歲月磨礪出的沉穩(wěn)之氣,一如她記憶中的樣子,沒有分毫變化,仍然讓她只是這樣看著就忍不住靠近,忍不住想得到。
她踮著腳,抬起下巴想去吻他,施夜朝只把頭微微一偏就閃了開。a眼底黯了黯,并不執(zhí)著他的吻,只順勢把頭擱在他肩上。“我想你了。”
施夜朝推了推她,卻被她抱的更緊。a委屈的指控,嗓音帶著微微的哭腔。“以前你想要我的時候,我可有一次推開你?”
她沒有,一次都沒有。
如果說這世上有誰承受過施夜朝所有的黑暗、激丨烈、殘忍與決絕的那一面,怕是到現(xiàn)在為止只有a一個人了。對于a來說,施夜朝對她所有的縱容和珍惜都是虛假的,都是建立他瘋狂的愛著另一個女人而不得的基礎(chǔ)上,而對她所有的殘忍卻都是真實的。
過去如此,而今依舊如此——“我再說一次,放開。”
這一次,施夜朝的聲音已經(jīng)冷下來。
若是從前的她縱使再不愿也會乖乖的聽話,但這一次施夜朝知道,她已經(jīng)不再是原來的那個對他言聽計從的下屬。
施夜朝將她一把拉開,退后半步保持著距離。“你離開施家之前我給你最后的命令是什么?”
a咬咬嘴唇,梗著脖子回話:“從你的世界——徹底消失。”
“很好。”施夜朝只一字:“走。”然后和她擦肩而過,毫不留戀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