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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夜朝半撐起身子靠在床頭,對他勾勾手指。陸迦樾猶豫了下走過去,方才在門口只看見他床上還有人,走近了才看清這人就是顧落,小眉頭霎時微微皺起。
“落落怎么了?”陸迦樾壓低聲音問。平時顧落睡覺很輕,每次他有點動靜都會把她吵醒,而這一次她卻一直在沉睡。
“她太累了。”施夜朝看了眼“熟睡中”的顧落,嘴角忍著笑。“你不再去睡一下?”
陸迦樾搖頭,覺得施夜朝的聲音較平時過于沙啞,便把床頭的水杯遞過去。
這本是陸迦樾隨手的舉動,施夜朝的心里卻是怪怪的。
他不知道其實陸迦樾心里也是怪怪的,第一次看到顧落和別的男人睡在一起,那感覺非常的不爽。雖然顧落穿著睡袍,兩個人也不像做過什么的樣子,不曖丨昧不情丨色,但那畫面看起來——是那么的和諧。
說嚴(yán)重一些,就像是他不知幻想了多少次的畫面:他的媽媽,和他的爸爸,再加上他,一個最完整的家庭。
這小孩有點發(fā)愣,施夜朝放下水杯,示意他坐到床邊。“睡的還好嗎?”
陸迦樾沒吭聲。
“昨天的事,是不是嚇到你了?”
陸迦樾想了下,回道:“一開始是有點。”
“一開始?”
陸迦樾點頭,“有落落在,我不怕。”他略略沉默了下,“我只怕她受傷。”
施夜朝從他的話里猜測,顧落一定沒把中槍的事讓他知道。“你真是她兒子?”
陸迦樾又點頭,似乎知道他接下來的問題,主動說:“別問我爸爸是誰,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這孩子說這番話時,臉上并沒有露出太多的情緒。施夜朝挑眉:“沒見過你父親?”
見他沉默以對,沉默之中又帶著幾分防備,施夜朝笑了,“她應(yīng)該一直沒有和你說,你那次問過她的,傳說中的未婚夫就是我。”
他并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陸迦樾有很多話想說,嘴巴張了張,悉數(shù)咽下去。如果是假的,那么他沒有必要回應(yīng)他什么,如果是真的,那么他沒有能力去改變什么。
“如果她愿意嫁給你,我不會反對的,她嫁給誰我都尊重她的決定。”
“這是你們母子的相處方式?”施夜朝笑容不變,“看樣子你并不希望她嫁給我。”
一邊的顧落在此時閉著眼睛動了動,睡的不安穩(wěn)的樣子,一大一小兩個人不約而同停止交談。陸迦樾小嘴緊抿,又露出不爽的表情來離開。
他剛一關(guān)上門,顧落就睜開雙眼。“昨天就應(yīng)該讓那人一槍崩了你,免得你在我兒子面前說這些不該說的話。”
她一早就醒了,聽腳步聲就知道是陸迦樾,忽然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兒子,索性裝睡。
施夜朝但笑不語,順手點了煙,還沒吸上一口就被顧落拔掉掐了。“戒煙戒酒戒亂說話,傷才能好的快。”
從沒被人這么數(shù)落過,也沒人敢來拔他的煙,遇到顧落,從前沒人對他做的事情她全做齊了。
她掀開被子要下床,施夜朝拽了她手腕扯了回來,把她按在床上,擭住她的下巴。“需要戒丨色么?”
顧落清清明明的眼眸里,坦坦蕩蕩的映著他的臉。“現(xiàn)在還不行,等你傷愈,隨你折騰。”早就下決心不再和他發(fā)生身丨體丨上的關(guān)系,但是到現(xiàn)在顧落覺得這是無論如何避免不了的,何況這是昨晚兩人達成的又一項無法啟齒的交易。
施夜朝嘴角一勾俯低身子,貼近她耳側(cè)。“為了那一天,我會很快讓自己養(yǎng)好傷的。”
施夜朝說到做到,除了每天必要的輕微活動,其余時間基本都是臥床養(yǎng)傷,不再出門,公司的事情自有人去搭理,若需要出面便由72代勞。施拓辰和施夜焰在事發(fā)第二日從多倫多趕過來,父子三人在房間里聊了一陣子才出來。施拓辰并未打算多留,只住了兩日就啟程回去了。臨行前撥通了顧落的電話,一副把愛子托付給顧落的模樣,“顧小姐,evan就有勞你費心了。”
顧落有意避開和施夜焰碰面,那幾日便沒有過去。這一次的消息施家及時封鎖,并沒有多少人知道。也不知道顧尹打哪聽說的,準(zhǔn)備處理完手邊的事情過來一趟。
施夜朝有意把陸迦樾也在事發(fā)現(xiàn)場的情況壓下來,所以在施拓辰那里陸迦樾是絕對安全的。施夜朝本想派人暗中保護陸迦樾,被顧落拒絕。“越派人保護,越要遲早被發(fā)現(xiàn),我這么多年都沒有這么做,只有這樣在別人眼里他才是最普通的孩子,才安全。”
顧落去施夜朝那里的次數(shù)多了,陸迦樾的小脾氣越來越大,常常莫名其妙的和她對著干。顧落知道他不喜歡施夜朝,也知道他擔(dān)心什么,一再保證:“媽咪答應(yīng)你,絕對不會嫁給他,否則這輩子都沒男人愛!”
“呸呸呸!”陸迦樾連著呸了三聲,小手捂住她的嘴。“怎么會沒人愛,迦迦愛你啊!”
顧落頓時就笑了。“你不一樣,你是我兒子。”
陸迦樾癟癟嘴,“我總會長大,長大了就是男人了。”像施夜朝那樣強大的男人。
每當(dāng)他說這樣的話,顧落心里的幸福就滿滿的,把兒子摟在懷里,下巴頂著他的發(fā)心一起在露臺上看溫哥華的夜景。
一半是海,一半是燈火闌珊的城市,猶如他們母子,相互依偎,相互依存,一方照耀著另一方,一半滋養(yǎng)著另一半。陸迦樾很少說,但他貪戀她身上母親的味道,顧落對他來說代表著“家”。
“我不是生氣你嫁給什么人,而是生氣這件事情我竟然是從別人口中聽到的,我們不是說好不對彼此有秘密的嗎?”
顧落也學(xué)著他的樣子癟嘴。“我不知道怎么和你開口,而且我也根本沒做真要嫁的準(zhǔn)備,以為能悄無聲息解決掉。”
陸迦樾捏捏她的臉,老成的模樣教訓(xùn)她:“如果解決不掉呢?你要瞞著我和他結(jié)婚嗎?媽咪,你不乖哦。”
如果解決不掉……
顧落苦笑,小心翼翼的試探著:“那個人,其實并沒有我們以為的那么壞,我不是說他是個好人,我是說他雖然很壞但是……”
陸迦樾眨著眼,“他到底怎么?”
“他……”顧落想了想,“我并沒有多了解他,只是有時候會覺得他和我們一樣,他很……孤獨。”顧落又輕笑了下:“或許他還不如我們,我們有彼此,他誰都沒有,迦迦,你懂我的意思嗎?”
陸迦樾似懂非懂,是真的似懂非懂,不明白顧落具體在指什么,但卻能夠理解那種飄渺的孤獨感。
如果真的如顧落所說,陸迦樾會覺得施夜朝很可憐。
過了幾日,顧落沒有等來顧尹,卻把dr.j等來了,dr.j的出現(xiàn)讓她很是驚訝。
“你是來溫哥華度假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