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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落身上不斷流著冷汗,身子都在因疼痛在顫抖,施夜朝視若無睹,仿佛她不會疼一樣,換著不同的方向角度在傷口里面剜著。等他終于加出兩小塊碎片時,顧落已經得連顫抖都不會了。
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好傷口,施夜朝再抬頭看她,顧落已經閉上眼睛幾乎昏死了過去,但是如她所說,除了有過悶悶的吃痛聲,真的沒有叫過。
施夜朝喂了藥給她,但條件實在有限,必須換個地方接受后續的處理,傷口一旦感染會很危險。
施夜朝叫了她兩聲,顧落沒反應,他俯底了身子,拍拍她的小臉。“你這么奄奄一息的在我床上,我只希望在一種情況下發生,你知道不是現在這種。”
失血過多,她的意識已經開始變得模糊,也不知她是否聽到了自己的話,只見她的唇瓣似乎動了動,他湊近耳朵才聽了清她在說什么。
“我……不能死。”
他可以確定,這是顧落無意識的一句話,她不是在對他說,而是在對自己說,是在給自己暗示。
她全身濕透,濕法貼著慘白的臉龐,眼睛時而掀起條縫隙,時而闔上,秀氣的眉間因為疼痛難忍蹙成一個結。這樣虛弱模樣的顧落,施夜朝是第一次看見。他沉默,抹掉她額頭上的汗珠,即便是眼下這種情況,顧落的潛意識都是不能放松的。
“我在,不會讓你死。”
……
……
她必須馬上去醫院,但這里的醫院施夜朝根本不能送她去,會為她惹來巨大的麻煩。
若是在加拿大,那一切都好說,可現在是在m國,情況緊迫,施夜朝閉眼思索片刻,再睜眼,撥通了一個電話過去。
……
愛愛愛
世間的事總逃不過輪回,風吹輪流轉。
施夜朝抱著昏過去的顧落出現,一身凜冽之氣的皇甫澈二話不說給他一拳。“你來送死的?”
施夜朝偏頭吐了口血水,“太子欠我一個人情,就當還我,這要求并不過分。”
皇甫澈掃了眼他懷里的女人,“如果我說我不救她,你要跪下來求我嗎?”
施夜朝清冷一笑,“你想我找個人給她陪葬?”
……
☆、24擦槍走火
第二十二章。
兩個人,硬碰硬時若是勢均力敵,那么率先掌握其弱點的人便掌握了先機。皇甫澈的弱點是他的女人和孩子,施夜朝很清楚,他不會拿她們去冒這個險。
“孩子都這么大了,直到今天才給了顏婠婠一個婚禮,你女人應該感謝我。”
兩人對峙,皇甫澈沉了面色,磨牙。“你可懂得無恥兩個字怎么寫?”
游月茹那邊終于找到了太子,顏婠婠得了消息立即來通知皇甫澈,見了施夜朝,又一副恨恨的表情,以眼神埋怨自己的男人為什么不直接弄死他解恨,施夜朝就笑:“顏小姐——錯了,現在應該換個稱呼了,這樣合適么?不求你知恩圖報,至少不必這樣以怨報德吧?”
以怨報“德”?
顏婠婠當即冷笑,“得不到就毀滅,這還真是你施少的作風,只我不明白,除了能讓小汐更恨你之外,你能從中得到什么好處?就算是恨也非要讓她記住你?我該認為你這是用心良苦嗎?”
她一番話,施夜朝沒多大的反應,嘴角只輕輕勾了下。“我若真是‘用了心’,你就沒機會站在我面前這么說話。”
皇甫澈眸色微變,把顏婠婠拉回來,這男人他不是惹不得,是此時此刻惹不得。“月茹是什么意思?”
顏婠婠當著施夜朝的面傳達游月茹的話:“月茹姐在忙太子和小汐的事,所有和這件事無關的東西都不要去打擾她,誰生誰死,都和我們沒關系。”
“你聽到了,真是抱歉。”皇甫澈無辜的攤手,料定他不是會為了別人放低自己的那種人,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他身上,帶了人就這么離開。
游月茹的一句話,那就代表著施夜朝在這里找不到第二個能幫他的人。皇甫家的勢力不可小視,黑白兩道混得風生水起,他這次只身前來,連72都沒帶著,皇甫家有意刁難,他一時間毫無辦法。
施夜朝知道,依游月茹的性格和與顧落的交情,萬萬不會對顧落置之不理,不過是咽不下那口氣。他也知道游月茹故意不讓皇甫澈管,擺明了故意針對自己。
他們可以無限期的拖延時間,但施夜朝耗不起的。顧落已經處于持續昏迷之中,體溫愈來愈高,施夜朝用最原始的方法幫她降溫,熱熱的呼吸吹拂在他身上,每一下都在告訴他,她的情況越來越向危險邊緣靠近。肩膀后面的創口要比前面的創口大的多,血流了又止,止了又流,真正可怕的是留在她身體里那些看不見的損傷以及失血和感染,還有彈頭變型后彈出那些極小的鉛碎片。所幸中槍部位是手臂,若是大腿,那么她已經失去了那條腿,但若再拖下去,她這只胳膊也無法保住,甚至還有她的命。
施夜朝用僅有的能夠使用上的東西制作了一個最簡易的輸血器,細長的針頭扎進自己的手臂之中,新鮮的血液通過軟管源源不斷的流進她的身體。
手指輕搭在她的腕間探著她的脈搏,這已經是第四次為她輸血,而她的唇色卻越發泛白……
施夜朝拿過電話,翻出顧尹的號碼,卻在撥出之前猶豫了,他也不清楚為什么會有那種直覺:若顧落是清醒的,絕對不會讓他打這個電話去通知顧尹。
許是又痛了,顧落發出細小的嗚咽呻丨吟,呼吸短促,面上蒼白的可怕,無意中抓握住他那只正在為她輸血的手,然后就不放了。施夜朝沒什么表情的樣子,感受著她的疼痛與顫抖,用毛巾擦拭著她的汗。
她就算真的出了差池,也不管他什么事,不過是失去一個他也抗拒的聯姻,失去顧家這個賺錢機器而已。
而已……
顧落的嗚咽聲,在安靜的房間里淺淺的回蕩,像細小的針刺探著他心尖,不痛不癢,卻撩得他心煩意亂。沒多久,連他也因為失血過多開始頭暈,施夜朝坐到她身邊輕揉著額角緩了緩,呢喃道:
“你怎么……這么麻煩。”
求人的事,自打懂事起施夜朝從沒做過,一次都沒有,他那么驕傲的人,從來都生活在一個屬于他的王國,想要的東西要么唾手可得,要么以強勢的姿態搶過來。可是在今天,在他能力所及之外,終于有件事讓他覺得棘手,他每耽誤一分鐘,就等于把顧落往黑暗中扔的更遠一寸。
施夜朝再度找到皇甫澈,從對方臉上看到嘲笑諷刺和高高在上,良久后他才一臉波瀾不驚的開啟薄唇:“你知道她是顧家的女兒,救了她,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我不需要這些,錢是賺不完的,多一點少一點對我來說沒什么區別。”
皇甫澈抱肩,姿態擺得很清楚。施夜朝又一陣沉默,半垂眸,太子是皇甫家的核心,他知道皇甫家想要什么,抱著顧落的手緊了緊,又松開。
“我答應你,不再踏進這里半步,也不會再——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