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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楹狼狽的笑笑,鼻尖一時沖熱,有粘稠溫熱血腥的液體源源不絕,時秉汶覺察到了,緊張的站了起來,又開了油燈,回頭看見宋楹盤腿坐在板床上,仰著腦袋,在昏暗的燈光下臉色明滅不定,鮮紅的血液順著抵在鼻頭的指尖汩汩流出。
他一直是一個成竹在胸的人,甚至可以說是個剛愎自用的人,可是第一次,他有些發懵。
宋楹看到時秉汶怔忪幾秒后依從容的脫了他的外套抵在她的鼻尖,然后拖起她的下巴仰著她的腦袋和她說了幾句安撫的話,鼻血回流的腥味充斥著宋楹的腦袋,她嗆了一聲,漸漸的血也就止住了。
“還好嗎?”
“頭有點暈。”
“想要吃東西嗎?”
“不要。”
“那就再躺一會兒,很快就天亮了。”
“好。”
宋楹躺了下來,時秉汶就坐在她的邊上,他皺著眉頭想些什么,窗外有樹枝唰唰的聲音,一會兒又有點雨聲,時秉汶折騰了一道也躺了下來,翻了一個身,床嘎嘎響了兩聲,宋楹的腿彎拱樂一下,她身上的傷口有些拉扯,可忍著沒發聲。
宋楹之后就沒睡著,早起的時候多了兩個黑眼圈,整個人也焉了下去,床板上吱呀一聲,時秉汶輕手輕腳的起了來,宋楹看向他,又看向這個竹木的房子,或者是心理原因,似乎還能聞見竹木的清香味道,一時心情好了不少。
時秉汶覺察到她,她便輕快的閉上眼睛。
時秉汶出了去,和屋外的什么人交談了一下,聽不見講了什么,但語氣是嚴肅的,之后沒了動靜。
時秉汶回來的時候整個人清爽了不少,宋楹正揣摩著,一塊毛巾落在她的臉上,半濕的,不重,還有溫度,宋楹難堪的被他擦了把臉,忍痛坐了起來,這才注意到身上的衣服早就換了。
“你去哪里洗的臉?”
“你起來,我背你過去。”
“哦。”
時秉汶應聲在她面前彎下了脊背,宋楹怔然,雙手纏住他的脖子,他勾住她的一只腿彎,另一只上不敢用力,輕松的站了起來,原地踩踏著的竹板咿咿呀呀的有些動靜。
宋楹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愜意的欣賞著風景。
這一路都是竹木做成的屋子,分了兩層,大概是因為雨水的關系,下面潮濕從來不住人,這里也不能說完全原生態,工業用品有也是有的,就是不多,仔細一看,這個原始村落方圓不小,周圍山川錦繡,只是沒人。
時秉汶將她放在溪水邊上,宋楹處理好腳的擺位,汲了水漱漱口,然后又清洗了把臉,時秉汶將她的褲管小心翼翼的往上挪了幾分,拆開纏繞住她的白布,刮掉昨天上上去的藥膏,又重新涂抹的了一遍。
今天還是有風,穿過叢林掠過湖面驚起波紋,他眉眼都沒抬一下。
“這幾天天氣不好,徒步的話可能會有危險,我讓人去找空地,找到的話我們坐直升機回去,剛勘探了一下地勢,應該不會太久時間。”
宋楹的睫毛投影在眼瞼處,婀娜彎彎的,她小聲咕噥了一句,時秉汶沒有聽見,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問她,“包里有食物,我給你拿一點。”
“你呢?”
“我不餓,”時秉汶的單手觸在她的臉頰,感覺太過親昵便放了下來,“我們都吃過了,就差你了,這邊的水很干凈,味道甜甜的,你嘗嘗。”
宋楹聽了他的話,她本身坐在水邊的沙石上,安置好自己受傷的腿腳后,稍稍彎腰鞠了一捧,她汲了小半,剩下的都透過指縫流了出去。
兩個人安逸的并肩坐在水邊,宋楹吃了不少,時不時的遞給時秉汶他也不看她一眼,她早就已經習慣了,漫不經心的看著水天深林交融的遠方。
突然有風起來,飄搖的深林綠葉如波浪一般高低起伏,遠處有三兩直升機盤旋在密集的叢林里找尋落位,宋楹以為它是過來接自己的,卻看見它朝著叢林縱深處飛去。
村落的布局沿著廣闊的湖水呈圓形發散,現在是雨季,有很多的土坯房已經淹沒在湖底,晚上蚊蟲鼠蟻猖狂,天氣又悶又熱,整個就像個蒸籠,這里已經有些年頭了,說明村民也搬走有好長時間了。
再往前看,除了枝葉繁茂的森林就再也望不到頭了,不一會兒的時間天空又滿布烏云,他們陰森森的翻騰著,視覺上造成了與湖面快要持平的錯覺,蟬鳴已經萎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種野獸的吼叫聲,這種聲音從遼遠的深處熨染出來,不得不說是警告。
時秉汶也有些擔憂,他蹲下身來小心翼翼的勾起她的腿彎,避過傷口晚上挪過去施力,一只手攬過她的背部,宋楹將藥膏什么的勾在食指上,順從的被他抱了起來。
他們住的屋子被木樁架了起來,一樓是曾經的當地人為了避免潮濕,時秉汶抱著宋楹回去的時候,孫秉正在二樓上聚精會神的盯著望遠鏡,二樓周邊每兩米就防備著一個狙擊手,做著瞄準的動作,一動不動。
時秉汶將宋楹放了下來,問道,“看見什么了?”
孫秉被猝不及防的嚇了一大跳,看見宋楹便禮貌的打了個招呼,宋楹一只手撐著時秉汶,受傷的腳輕輕的墊在地上,宋楹看見他雖然心下奇怪,但還是笑著回了一句“你好”。
“沒有,”孫秉看了一眼宋楹,說,“就風景還不錯,回頭給你說。”
宋楹囁嚅了下嘴角,孫秉看出她不自在,這才伸手說,“重新介紹下自己吧,我叫孫秉,是時秉汶的堂弟。”
“哦。”這樣的關系是宋楹怎么也想不到的,之前自己被綁架剛好是他所在的軍隊救了自己,她想著和時秉汶是不是有關系,但是看了一眼時秉汶,時秉汶和她對視著,一臉的坦蕩,她這才責怪自己自作多情了。
“我還是叫宋楹,我的事的你應該都知道,就不贅述了。”
時秉汶不想讓氣氛繼續這么尷尬,這才打斷他們,“這個天氣看起來要下雨,實在不行的話今天就不走。”
孫秉點點頭,從吊腳樓看向山雨欲來的遠處,“嗯,我也這么想的。”
時秉汶攙著宋楹進去屋子里,屋子里有些發霉,他便開了窗戶。
宋楹沿著床邊坐了下來,她問他,“想要殺我的是什么人?”
時秉汶深看她一眼,“我也很好奇。”
這就是他也不知道的意思,宋楹聳聳肩,靠在了床欄上,卻聽見他說,“我做了一件事,現在不知道是對是錯。”
“和我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