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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g,I.--------------->在老房子過完生日,嬰嬰一直吵著要奶奶,沒有辦法,宋楹還是決定把嬰嬰送到時秉汶的父母家。
地鐵轉了兩站,聽傳聞說老房子那邊出于政策需要政*府決定對其拆遷,雖然公文沒有下來,但是上面的人已經拍板。
這一路的風景,除了樹木茂盛,花草燦爛,剩下的風氣,頹敗荒蕪,時不時的,路邊會出現三五個小混混居無定所的偷盜敲詐甚至恐嚇,偶爾一個破碎的窗戶邊上,傳來老夫老妻聲嘶力竭到你死我活的吵鬧聲,公園里的小孩子不如旁人的自信,他們總是在害怕,但是又不善表達,都是弱者,她也是一個弱者,沒有親人可以保護,沒有強者可以訴說,她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緘默,她沉默了好長時間,她一直是個有心氣的女孩子,但是還是甘于沉默,她知道她唯一的出路都可能很可悲,或者正義遲遲不至終歸不來,但是她必須要有耐心。
她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她努力學習,她處理好人際關系,她隱藏自己的冷漠,她逃避自己的自卑,她付出常人不能想象的努力,她一路披荊斬棘。
時祁中和付絳住的房子位于西城比較中心的位置,寸土寸金,這一帶的西城老別墅具有典雅的民國風情,斑駁的墻壁上沉淀著時光雕磨的影子,爬山虎追索這每一抹情調,密密麻麻的占據了一部分的視線。
這里的安保極其嚴格,因為住在這里的人非富即貴,而且是大富大貴,宋楹不常來,即使拿出了所有證件也不足以讓安保人員行個軍禮放行,所以她識相的給時祁中家打了個電話,接電話的是保姆阿姨,她聽見電話那頭宋楹的聲音遲疑了一下,宋楹只得重新喚了她一聲,她這才應答了電話那頭軍官禮貌卻不諂媚的問話。
每次過來都是這樣一個程序,時家的人從來沒有認可她,她卻還要時不時的上演一場獨角戲,證明自己還是時秉汶的妻子,證明自己還能出現在他的視線內。
道路兩旁的綠化做的規整漂亮,夜晚路燈昏黃,這是一個有情調的夜晚,夏天灼熱的溫度到了這里莫名羞怯,送來了徐徐涼風,路燈下婆娑著母女兩個人的影子,一大一小,交疊在一起,一個又一個的路燈轉換,影子也隨之轉了一個有一個不規則的半圓。
每次走過這條滿是情懷的小道,宋楹多少都會有些不可言說和表露的膽怯,當數到四百三十六步的時候,她看見了時家鐵門外停了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凌冽的停在黑暗的角落里,那是時秉汶的車子。
宋楹的心驀然跳動了起來。
還沒來得及大喜,鐵門大開,從里面出來一個熟悉的倩影,她熟練的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從里拿出了一小袋東西,在里面翻了翻,確定沒錯,又拿著東西回去,鐵門隨之再次關閉。
本來洶涌的心跳頓時平靜下來,就像一塊石頭,不停地下沉,下沉,最終沉浸在一個誰人不知的深海里深不見底。
嬰嬰用肉嘟嘟的小手扣了扣宋楹的手掌心,好奇的問她,“媽媽,那個阿姨是誰呀?”
宋楹的嘴角些微的顫抖,她已經很長時間不會這樣了,她很不屑這樣,因為這是咬牙切齒的嫉妒,□□裸的嫉妒,不管她的涵養再好,只要她在,總是提醒著她的卑微。
她頓時想通了,她的腦回路什么時候那么長過……時秉汶工作繁忙,時秉汶談合同,時秉汶去倫敦,而且還去了一個月,這一切就是一條線,為的,就是有足夠的時間,免去自己的騷擾,放松自己的警惕,去追尋他的所愛。
果然,她還是一點也沒變,身材依舊玲瓏有致,甚至說更甚以前,她的一舉一動風姿綽約,比以前多了份成熟女人的嫵媚。
宋楹都快忘了,如果別人不提醒,她都快覺得自己垂垂老矣了,可是事實是,他們都還年輕,到現在,也不過二十六歲。
很多時候,她都想時光過得快一點,最好一夜之間,她就陪著時秉汶過完了一輩子。
宋楹還是按了鐵門外的門鈴,保安打開視訊,然后鐵門從兩側緩緩拉開。
孩子雖然平時乖張,但是再小的孩子都是會察言觀色的,女兒忌憚此刻有些嚴肅的宋楹,卻又有點想要哄她開心,什么都做不了,索性抱緊了她。
別墅的兩旁是精心設計的園林藝術,小橋流水亭臺樓閣,還有反季節盛開的淡妝濃抹相宜恰當的觀景花,宋楹剛走進大廳,嬰嬰就甜甜的喊了一聲奶奶,付絳用江南的綿柔腔調答應了一聲,急急忙忙從會客廳笑瞇瞇走了出來,嬰嬰小步跑了過去撲進了她的懷里親了幾下,然后被付絳抱了起來。
“你身上怎么這樣臟了,都是汗,看看看看,儂還有沒有一點女孩子的樣子哇。”這話是說給宋楹聽的。
宋楹從來沒有叫過她媽媽,每次想要開口,都會覺得別扭。
她都不想辯駁了,她覺得孩子不能夠嬌慣,可是或許時秉汶說的更對,這就是命運,有些孩子天生就是被寵愛和嬌慣的,只是自己走了一個截然相反的極端,所以,即使面對的是自己的女兒,內心也會有些許的忿忿不平。
畢竟自己陪不了她一輩子,所以關乎孩子的有些事情,她極力的勸解自己得過且過。
“儂今天生日,吃過了嗎?”婆婆問的有些勉強。
辛沛剛好從客廳里婷婷的走了出來,臉上掛著恬淡的笑意,她就像一塊千錘百煉的玉石,美則美矣。
就這樣,宋楹的回答即刻卡在喉嚨里,她看著辛沛,有些不止今夕何夕的木然。
“宋楹,我回來了。”她聲音輕巧的問候,淺笑依舊,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哦。”宋楹依舊維持著木然的表情。
“秉汶說,是時候讓我回來了。”
火藥味正濃,可是誰對誰錯誰又知道,付絳親了親嬰嬰,可勁的哄她去洗澡。
宋楹抬頭看了一下二樓,時秉汶必然就在其中的一間房,實際上也是,這次的涉及面比較廣,而且談判曠日持久,如今順利拿了下來,時祁中以董事長的身份要求知道其中更多的細節。
“是嗎?又怎么樣呢?”宋楹收回目光,她的聲音淡然卻從容,“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你玩的愉快!”
宋楹往后退的有些頹然,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每一步都如逃兵一般,然后頭也不回的離開。
就在她離開的片刻,二樓的書房房門打開。
回來的太過匆忙,他還沒來得及換下一身西裝革履,只得解開了黑色衣扣,又扯了扯領帶,他的身形高挑,雙目澄明,但是眉間難掩一絲疲憊,他揉了揉太陽穴,貌似隨意的看向客廳,卻只剩下辛沛一個人。
辛沛還能看見院子里宋楹離開的身影,她收回目光溫柔的看向時秉汶,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暈開,蕩漾出小小的令人心悸的波紋。
“她還是以前的樣子,一點沒變。”她說。
宋楹神思恍惚的回到家,嬰嬰吵著要付絳給宋楹打電話,因為宋楹的不告而別,宋楹接到電話的時候心不在焉,只知道耳邊有著自己女兒的聲音,甜甜的香香的,她還能想象到她說話時撒嬌嗔怒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