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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天晚上,弗蘭克把蘇倫、皮蒂姑媽和孩子們安頓在玫蘭妮家以后,就和艾希禮一起騎馬出去了。斯嘉麗勸他們不要出去,但沒有人聽她的。
每逢弗蘭克和艾希禮一道外出,女眷們都聚集在玫蘭妮的小客廳里做針線活兒,氣氛總是很寧靜的,今晚也不例外,屋里爐火熊熊,使人感到很溫暖而愉快。桌上的燈發出幽靜的黃色光芒,女人們就在這盞燈下埋頭做針線。育兒室的門開著,可以聽到從里面傳出愛拉和小博的輕微的呼吸聲。阿爾奇坐在壁爐前的一張凳子上,背對著爐火,滿嘴的煙葉把腮幫子撐得鼓鼓的,他在那里認真地削一塊木頭,這個蓬頭垢面的老頭兒和梳妝整齊、衣著講究的婦人在一起,形成了鮮明的對照,仿佛他是一只花白的兇猛的看門老狗,而她們則是溫順可愛的小貓。
玫蘭妮用略帶氣憤的口氣沒完沒了地輕聲述說最近婦女豎琴樂隊發火的事,在討論下次音樂會出什么節目的問題上,婦女們豎琴樂隊未能和男聲合唱團取得一致意見,于是當天下午就找到玫蘭妮,宣布她們全都要退出樂團。玫蘭妮盡全力解說協調,才說服她們暫不實行這項決定。
斯嘉麗的心情無法平靜,直覺告訴她今晚會出事。這時突然有人敲門。
“誰呀?”阿爾奇問。
“巴特勒船長。快開門。”
斯嘉麗一下子愣在那里,而玫蘭妮飛快地向門口跑去,她的裙子飄得很厲害,膝蓋以下的褲腿都露出來了。阿爾奇的手還沒摸到門把手,她就一下子把門打開了。瑞德巴特勒站在門廓上,黑呢帽低低地壓著眼睛,狂風把他的披肩吹得左右翻騰,發出啪啦的響聲。
這時候,他也顧不上客氣了,他既沒摘帽子,也不和別人說話,只盯著玫蘭妮一個人,也不招呼一下,就直截了當地說起話來。
“他們在哪兒?快告訴我。這是生死攸關的事。"
英迪亞像一只老瘦貓,一下子躥到了玫蘭妮身邊。
“什么都別告訴他,"她急忙說。"他是奸細,他投靠了北方佬!"瑞德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快說吧,威爾克斯太太!也許事情還來得及。"
玫蘭妮好像嚇傻了,兩眼直直地看著他的臉。
“住嘴!”阿爾奇厲聲喝道,“玫蘭妮小姐,你也不要說了。你他媽的滾,你這個該死的投敵分子。"
“不要這樣,阿爾奇,不要這樣!”玫蘭妮喊道,她一面說,一面把一只顫抖的手搭在瑞德的胳臂上,好象是要保護他,怕阿爾奇動手。“出了什么事?你是----你是怎么知道的?"瑞德黑黑的臉上顯得很不耐煩,可又不能不顧及禮貌。
“威爾克斯太太,他們從一開始就受到懷疑了,只是他們干得還算巧妙,才拖到今天晚上。我是怎么知道的?今天晚上我和兩個喝醉酒的北方船長打撲克,是他們泄露出來的。北方佬知道今天晚上要出事,他們就做了準備。那些傻瓜上了人家的圈套了。"一瞬間,玫蘭妮好像被什么東西重重地打了一下,站立不穩,瑞德忙伸手摟住了她的腰,她才沒有摔倒。
“別告訴他!不要上他的當!"英迪亞喊道,一面惡狠狠地看著瑞德。"你沒聽見他說嗎。他剛才是和北方軍官在一起呢。"瑞德還是看也不看她,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玫蘭妮蒼白的臉。
“告訴我,他們上哪里去了?他們有開會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