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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州輕易拿下了,曾經富可敵國的林家被暴動的百姓滅得連點渣都不剩。林道夫一直用和氣生財要求自己也教育別人,于是當他淪落到這種萬夫所指的地步時,他的人也不會強行為他出頭。
和氣生財嘛,為了以后自己的財,一定要第一時間和新主子打好關系才行。--職場公務員boy們就是這么喜新厭舊的耿直不阿。
于是更加確定了身份的蕭江灼很快迎來了第二次的設宴款待。
蕭之夭連忙抓住機會提前“教育”蕭江灼,“你覺得這第二次宴請會是什么情況?”
蕭江灼一臉泰然,用面無表情充分詮釋了他無所畏懼的男人氣概,“什么情況我都不怕,喝不死他們!”
還是上次的酒嗎?口感很令人回味呢。啊,后來的“解酒運動”也很令人回味。
蕭江灼的目光從蕭之夭的頭頂循環一圈到腳下,又從腳下循環一圈回到頭頂--特別想再來一次浴室解酒play!急!
蕭之夭:……你丫的往哪兒看往哪兒想呢?
無語半天的蕭之夭一巴掌拍在桌上,“把你眼底的回味給我收了!”
以為誰看不出來呢?
梅夏失笑出聲,上前一邊奉茶一邊勸道,“夫人,既然您擔心,那就別讓殿下去啊?殿下想喝酒咱也可以在家喝嘛。”
“我那是擔心他喝酒嗎?”蕭之夭嘆,“那可不是普通的飯局?!?
“怎么不普通了?”
蕭之夭一正表情,“以政字冠名的飯局,通常拍馬屁是開場,你恭我維是熱身,共同控訴前任是主體,最后一定是我們萬眾一心勢必團結在新主子的周圍共創美好明天的表決心?!?
正在喝茶的阿卜熱一口噴出了口里的茶:少主子雖然閃到腦子了,少夫人卻依然犀利如初呢,可喜可賀。
梅夏抽著嘴角道,“夫人,聽您這么說,好像這飯局更不應該讓殿下去參加了?!笔虑榈谋举|如果是這么的骯臟且令人反胃的話,那殿下去了被染臟了怎么辦?
“不,我這樣說可不是為了蕭江灼不去!”蕭之夭拉著蕭江灼的手語重心長道,“蕭江灼,這些人可比暗地里喊打喊殺的那些人難對付多了,什么借機探你口風啊,或者各種給你設下文字陷阱什么的,一個不小心他們還有可能誘導出你的把柄來好緊緊抓住。全部喝倒也是一種應對方法,但治標不治本。你得想辦法讓他們明白,你不是他們可以用心機算計的對象!”
喝倒一次人家會贊你一句酒量真好,喝倒兩次人家就會立馬明白,哦,原來就是個能喝的棒槌啊。
蕭之夭一字一頓地強調,“這一次千萬不能喝倒!你不能倒,對方也不能倒,我要你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人清醒著才會深刻感受到局面的扭轉。
蕭江灼沒能理解,但能做到聽話,“好的,娘子?!?
一臉呆然,或者可以換另一個更形象的詞,乖巧。
看到這樣的蕭江灼,阿卜熱差點沒控制住想要摸上蕭江灼頭的手。
這下他肯定自家少主子的腦子的確閃著了,否則這種模式的蕭江灼哪怕是在夢里都不一定夢得見的。
好郁悶,好心塞,胸中卻陡然生出萬丈豪情--“少夫人,少主子就交由我來守護,您請放心吧!”
蕭之夭像送兒上戰場的老母親一樣焦躁忐忑地送走了兩人,“去吧,開不開竅的別人也替不了他?!?
……
蕭江灼在阿卜熱的陪同下來到了宴請大廳,一干公務員boy們早就等候多時了,見人到了,便立刻起身相迎,“殿下請上座?!?
蕭江灼起著慣用的面無表情范兒坐到了首位上,阿卜熱緊鄰他而坐。
“大家都坐吧,只是私下聚聚吃個便飯,大家都隨意些。”阿卜熱時刻謹記為自家少主子刷好感,“我們殿下其實本質上是一個非常平易近人的人呢。”
公務員boy們,偷瞄一眼一臉冰霜的蕭江灼,心里--平易近人?呵呵,你們地位尊貴,你們說什么都對。
“是是是,殿下來夷州的這些日子,我們都充分感受到了殿下的平易近人和藹可親呢!”
“就像這次的林道夫一案,殿下的讓百姓作主懲罰的決策簡直前無古人開天辟地的以人為本,我等甚為佩服!”
“林道夫此人道貌岸然心狠手辣,實乃為官敗類。其實我等早就計劃著上稟朝廷以彈劾他,奈何在夷州他一手遮天,我等不得不暫時的掩藏真我而與其虛與委蛇。”
“幸好殿下來得及時,處理事情也是如此的大刀闊斧令人心服口服?!?
“還請殿下放心,在未來的日子里,我們一定會緊密地團結在殿下的周圍,聽從殿下命令,誓讓夷州的經濟再上另一高峰!”
至此,蕭之夭概括的“拍馬屁開場,熱身的彼此恭維,共同控訴前任的主體,以及最后的表決心”之政字飯局流程全部走了一個遍。
沒來得及插一句話的阿卜熱:感覺全身中遍了箭,還是帶毒的。
這桌子上的人都曾是林道夫的舊部下,但就像林道夫一樣,只要他們自己不犯錯不自行作死,那么想治這此人罪的證據就基本沒有。
沒有證據,這些人就不能強行換上自己的人。而現在又是用人之計,阿卜熱和蕭之夭的想法一致,這批人無論如何都要暫時先留著了。
留著就留著吧,阿卜熱也不是沒想到這些人有哪些為官者的通病,但在被蕭之夭那么一針見血的揭露了之后,他身為未來官者中的一員,莫名地感覺到了羞恥。
對新任領導你客氣是應該,但過度的客氣不是拍馬屁是什么!
林道夫是罪孽深重,但你們是為官者不是背后嚼舌根子的三姑六婆,怎么也輪不到你們在人死了之后不如此貶低又討伐吧?更何況,那可是你們的舊領導,你們哪一個也沒少從人家那里得好處吧?見風使舵的太快真的令人好惡心知道嗎?
這一年來自我感覺已經熟悉了官場能夠隨時殺進殺出片污不沾的阿卜熱,沉默了--被惡心的不想說話,只想朝對面人的臉上一人砸一個酒杯。
來之前才許下的“守護少主子”之承諾也被惡心忘了。
“各位謬贊了,本殿并無各位說的那般好,本殿還有提高的必要?!?
“林道夫那廝的確過分,好在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以后如若再有此類事情發生,本殿的立場非常明確,那便是:就地格殺,絕不寬恕!”
“諸位大人為了大義而不得不暫時的與狼共事,本殿甚為佩服,也很欣慰?!?
“各位對于本殿的支持,本殿都一一感受到了。在此,本殿也表個態,凡忠于我忠于我西疆的,本殿絕不虧待!等到內亂平息,青天復來,本殿定當一一論功行賞!”
蕭江灼于一眾官員中侃侃而談,舉止穩重,說辭適當,拍回的馬屁就像拍來的一樣圓滑而溫和,讓人輕易就接受了。
眾官員懵比中:哎不對呀,上次灌酒那個二話不說只知道喝的殿下呢?怎么這次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這么能說了?聽聽這話回的,簡直不亞于沉浮官場十多年的老油子。
阿卜熱也震驚了,這個頂住了惡心還能冷靜開炮回擊的是哪個?別說現在是閃著腦子的蕭江灼,這就是原來那個沒閃著腦子的蕭江灼也說不出如此太極宗師范兒的官場話啊。這到底怎么回事?
……
蕭江灼離開后,蕭之夭也收拾東西準備出門了。
依然是兩包子都帶著,她和小魚一人抱了一個。
梅夏也拉了念兒跟上,一邊走一邊問,“夫人,我們不在家收拾東西嗎?您不是說要盡快回烏齊嗎?現在出去是有需要買的東西?需要我先列個單子嗎?省得一會兒有遺漏。”
蕭之夭答,“是要盡快回烏齊,但在那之前,有些事情一定要先解決了。大喬,備馬車,我們去石家。”
此時的石家很熱鬧,說門可羅雀一點都不過分。
林家礦完了,其他小礦可還好著呢。石三的技術和眼光都在那兒擺著,誰都想著趕緊劃拉到自己礦上來。再就是逃出生天的礦工們還傳出了山中發現了一整座鴿血石礦洞的消息,小礦主們連同原來林家的礦工們都要眼紅瘋了。
“三哥,聽說林家礦都充公歸了朝廷統一管理了,但礦頭可以去官府承包。我們幾個一起去承包吧,三哥?你還記得那天逃生出來的路線吧?”
“憑我們的經驗,只要我們肯干,那礦洞就一定會再次被我們挖掘出來!”
“三哥,如果你嫌累,你只負責指揮就好,剩下的礦工招募,干活開礦什么的,我們都包了!”
“那么多的極品鴿血石原石啊,三哥,這就是老天爺對死里逃生的我們的安慰!你怎么忍心讓它們不見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