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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面前這個年齡還小,卻將大人說話語氣學得有模有樣的艾瑪,紀未眠會心微笑,沒有白天時候的層層偽裝,也沒有太多時候強忍著委屈的退讓,見艾瑪一直在站著,紀未眠趕緊說:“現在這里只有你跟我兩個人,你暫時忘掉我的身份,也忘掉你自己的身份,反正菜品這么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不如你坐下來陪我一起吃吧?”
“這可不行!不行!要知道主仆有別,這可是冷氏莊園最忌諱的大事,雖然現在這附近沒人,可是很快就會有保安巡邏經過,被別人看見我不懂規矩就慘了?!笨闯黾o未眠眼神里的失落,艾瑪繼續解釋說:“更何況,主人們的食材大廚都選用的是最頂級,大多都是從國外進口,由此聽摘菜的大嬸說起價錢,嚇都能把我嚇死了?!?
艾瑪故意添加的浮夸表情,逗得紀未眠不斷大笑,從來都不知道艾瑪竟然還有逗人開心這方面的特殊技能。
書房落地窗后,早在紀未眠含淚離開始就完全在沒心思工作的冷瓷風,也剛好看到這一幕,他被她臉上真實的笑容感染,冷峻的嘴角也不禁漸漸上揚,可僅僅只持續幾秒鐘,他的拳頭就緊握的咯咯作響。
紀未眠,原來你在所有人面前都能笑得這么真實,唯獨在我面前,就只能用敷衍的微笑打發?看來先前我對你的確太過放肆,才養成你這樣不分尊卑的頭腦!
隨手按下紅木桌下特意安置的開關,保安隊長用最快的速度出現在門外,“請問冷先生有什么吩咐?”
“女傭艾瑪違背莊園條例,私自將餐點端到花園,罰獨自一人將整個花園清掃干凈,不準任何人幫助,否則懲罰加倍!”鷹眸觸碰到拿到明亮的足以能夠照亮最陰沉世界的笑容,他繼續說:“至于紀未眠,吩咐她洗干凈后在房間等我!”
“好的。”
按照他的吩咐,保安隊長很快來到笑聲不斷的小花園,將冷瓷風先前的命令重復一番后,先前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艾瑪恐懼的低著頭,兩只小手不斷撕扯著衣角,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紀未眠見狀趕緊將她護在身后,迎上一米九多的保安隊長,顫抖的說:
“菜品是我端的,到小花園吃晚餐也是我的主意,艾瑪是冷總裁吩咐伺候我左右,才被迫留下,如果有什么不滿的話完全可以懲罰我,不要牽連上無辜的人?!?
“很抱歉,這次懲罰是冷先生直接下達的命令,沒人能夠反抗冷先生的話。”負責傳話的保安隊長向艾瑪投去一記憐憫的眼神,不忘提醒道:“另外,還請紀小姐盡快回房沐浴更衣,不要讓我為難。”
為難?是??!因她而起已經讓很多人覺得為難,現在,他竟然連這棟莊園唯一一個真心待她好的人都不肯放過,究竟怎樣他才能滿意?難道就像秘書說的,要低下頭承認是個弱者,被他肆意凌辱一翻才能善罷甘休?
“艾瑪別怕,事情是因我而起,我一定不會讓你無辜受到牽連的?!睊昝撻_艾瑪的手,她朝書房的位置跑去,可是那扇門好像早就猜到她會道來似的,早已經大大的敞開。
跑上樓時,他正伸手將落地窗簾拉緊,仿佛對她的到來并沒覺得意外,指著桌上事前遣人泡好的姜茶,面無表情,“喝掉!不然你將不會有開口說話的機會。”
紀未眠想拒絕,可面前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耳畔響起秘書的忠告,她猶豫著,還是將味道濃郁得姜茶慢吞吞喝下,辣辣的口感在刮過喉嚨,有種想吐的感覺。
“聽從你的指令我喝光光了,現在你能聽我想說的話了嗎?”將空掉的玻璃杯放在他眼前,看他放下忙碌的紙筆,似乎是在默許她開口講話后,她才重新調整思緒,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柔且能被接受。
“我想請你高抬貴手取消對艾瑪的懲罰。雖然我的要求可能聽起來有些荒唐跟幼稚,可今晚的事情因我而起,艾瑪只是看見我哭有些擔心,為了安慰我才會偷偷縱容我去小花園用晚餐,我并不知道這樣也能觸犯冷氏莊園的規矩,如果你心里怒火難消,就將一切的懲罰都轉移到我身上,不要牽連無辜的人可以嗎?”
她已經盡量避免渾身防御的尖刺被他發現,將尊嚴壓低,如果冷瓷風能不再像之前那樣針對她,那她寧愿留在這里的每天都夾著尾巴做人。
可,愿望明顯只能在夢境中才會實現,他攤開手掌,瞪著她,鷹眸閃爍著深不可測的光暈,“你是在埋怨我讓你流淚卻不懂得安慰,竟然還比不上一個女傭給你的溫情?”
“不!我發誓我絕對沒有想埋怨你的意思?!彪p腿猛地后退,直到退到房門才停止,看著他臉上滿是危險的訊號,她大著膽繼續說:“就像你說的,整個冷氏莊園里里外外所有人都靠你養活,我也不除外,只是再跋扈的主人也偶爾會原諒調皮搗蛋的寵物,不是……”
她只顧在腦海里編造詞匯,竟不知他何時離開紅木卓,俊朗魁梧的高大軀體將瘦小的她死死裹在陰影下,依然是這樣居高臨下的壓迫感,紀未眠甚至都感到快要窒息,可偏偏冷瓷風仍不斷壓近她,逼問著:“怎么想都不會覺得像你這樣渾身是刺的人會輕易繳械投降,所以只有一個可能性,就是你在演戲對不對?”
近在咫尺的喘息讓她渾身敏感的顫抖,她擰眉,再找不出任何適當的詞匯來形容頭頂這個矛盾叢生的男人,他想要的服軟,她做了,可為什么仍舊達不到他的滿意?
“你的不說話是代表默認?”他仍在不斷咄咄逼人的壓近,見她清秀的小臉漸漸泛紅,他的呼吸也在一點點變得粗重,甚至連他本人都沒有察覺。
紀未眠有些暈眩,這個男人不知擦了哪個牌子的古龍水,香味傳到鼻息間總有種讓人莫名其妙安心的感覺,似乎只要是跟他在一起,不管她闖下多大的禍,這個男人都會幫她扛著,諾大的地球,她能夠隨心所欲的任性生活,不需要有任何顧慮。
兩人的距離在逐漸縮近,她不在排斥,靜靜等待著那好聞的古龍水味道將她整個包圍,就在兩人情誼朦朧時,“砰”!書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推開,似乎還帶著感染人心的笑,可是那笑容很快在看到書房里兩人曖昧的姿勢后,定格在臉上。
“瓷,瓷風哥哥,你們?”
來人正是參加完聚會剛剛連夜趕回來的冷舞憐,她手里還捧著一堆大大小小的禮物盒子,像是專門上樓來想找冷瓷風炫耀一番,可是沒想到進門后看到的竟是這樣一幕!
紀未眠第一個反應就是用盡全力將整壓在自己身上的冷瓷風推開,然后趕緊逃掉,可是大門正被一身眼里裝束的冷舞憐擋著,她出不去,只能尷尬的站在原地,緊緊低著頭。
“你先出去吧。”似乎看出她的羞澀,冷瓷風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緊接著說:“回房后別急著睡覺,如果你不想讓無辜的艾瑪受懲罰的話?!?
一番看似云淡風輕的威脅,卻讓紀未眠除了舉手投降之外再找不到別的辦法,她一言不發,只感覺臉紅到了脖子,可是在經過冷舞憐身邊時,一道惡毒,仿佛是想撲上去將她撕成兩半的眼神,讓她渾身打個機靈。
她順著眼神看去,冷舞憐美艷高貴的臉上滿是不屑,“瓷風哥哥不是都讓你出去了!你還賴在這里干嘛?真是厚臉皮!”
紀未眠皺皺眉,在她的催促下只能加快腳步,走了出去,之后身后那扇門就很明顯被人用力的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