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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書瑾在見到來人的下一刻,當即從門后走出來,赤著腳在地上走路時也無聲,快步過去展開雙臂,在那人剛剛站穩的時候就抱了上去,把自己的頭埋在他懷中。
她抱得很緊,充滿著眷戀,還有一種無助的依賴在其中。
因為在這三更半夜不睡覺,悄悄跑來這里,從地底下鉆出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好幾日不見的蕭矜。
陸書瑾鮮少有這種主動親密的時候,蕭矜眸光一片柔軟,反手將她攏在懷里,低低道:“我動靜那么輕你都能聽見?是不是還沒睡覺?”
陸書瑾哪里睡得著。
她見到蕭矜的這一瞬間,壓了一天的呼吸總算是通暢了些許,像是窒息瀕死的人獲得了一口喘息的機會,獲得了一線生機。
蔣宿被打得半死不活,楊沛兒又飽受折磨,僅僅這兩點,就讓陸書瑾心里承受著前所未有的痛苦,卻又只能咬著牙死死地強撐著。
但是見了蕭矜,她卻是再也撐不住鎮定冷靜的外殼,顫抖著落淚,哭著說:“蔣宿、蔣宿受了很重的傷,還有沛兒姐,我今日才知道她被抓了……”
“我知道。”蕭矜用手輕輕順著她的后腦,帶著股安撫之意,將她往懷里摟得更緊,心疼道:“我都知道,不必自責,你做得已經夠好了。”
第88章
你要是也想我,你不必說,親我一口我就能知道了。
蕭矜這些日子并不在云城, 他那日見了陸書瑾之后,穿越風臺山,前往軍營。
軍營的地方隱蔽,除卻蕭家人之外, 無人知曉。
其中采用封閉式訓練, 在山中搭建起居住之地, 其中訓練的精兵五年一換。
蕭矜小的時候經常跟著父親來這里接受訓練, 后來年紀大了,蕭云業不在云城他便少來。
不過他年紀輕, 又是喜歡結交的性格, 與軍營中幾個年紀相仿的士兵關系不錯,先前洗劫劉齊兩家抄出來的東西時, 就是蕭矜來這里找的人。
軍營的士兵是前年年初替換的, 其中大部分人并不認識蕭矜,蕭云業常年不在云城, 這批精兵之中便挑了八個副將來管理和訓練, 蕭矜來到軍營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這八個副將。
他手里有一半虎符,這足夠讓幾人坐在一間房里聽他說話。
八個副將年紀最輕的才十七歲, 名喚裴延,與蕭矜是好友。年紀最長的有四十,名為常啟, 他對蕭矜的態度極為惡劣, 甚至懶得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只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來。
仿佛蕭矜只要開口說一句廢話, 他就立即起身離去。
軍營之中大多數的人都聽說過蕭矜的名聲。一位屢建軍功, 鮮有敗績的護國大將軍自然會得到人們的敬仰追捧, 但不代表他那個不學無術的紈绔兒子也能被人尊重。
也正因為蕭云業的聲望如此高,蕭矜的一堆爛名聲才更讓人看不起。
如今他爹不在,就算是另一半的虎符能夠得手送到這些人的面前,他們也未必盡心盡力聽從蕭矜的調遣,守在云城邊上的三萬精兵乃是整個計劃之中最重要的部分,萬不能出現差錯。
蕭矜身上的任務就是這個,他必須在緊迫的時間里,讓軍營的人心甘情愿地聽從他的調遣。
這是件很棘手的事,蕭矜沒有把握。
他站在桌前,目光在幾人的臉上一一滑過,俊朗的臉映著燭光,半點不見平時的吊兒郎當,靜等了一會兒之后才開口,“深夜召幾位前來,是為了一件要事。如今云城已經被六皇子所派來的人占領,封鎖了城門,他們來云城的目的,想必幾位已有耳聞。”
“那些人來云城的目的我不知道,不過……”常啟果然是最先開口的那一個,他望著蕭矜,滿臉冷笑,“但我倒是知道你這小子來這里做什么,無非就是死了父兄無人依仗,躲到這里避難。”
蕭矜的眸光落在常啟的身上,有一股深沉的平靜,“我躲在什么地方不是躲?為何偏偏要來這里?”
“自然是想借我們之力扳回一城,為你落荒而逃的懦弱行為找回點臉面。”他不屑道。
其他人皆沒有出聲,靜靜地看著蕭矜,似在等著他的回答。
蕭矜就是蕭矜,自打出生起便從未有過低三下四的姿態,即便是面臨著如今的困境也已然如此。
他眉目冷然,沉聲道:“你們養在這里的職責本身就是守衛云城,如今云城有難,正是該用到你們的時候。”
“我們只靠虎符行事。”常啟道。
“好,”蕭矜道:“你們要虎符,我便給你們虎符,但是在這之前,我必須確保你們能夠全心協助我。”
常啟扯著嘴角冷笑一聲,不予回答。
裴延有些擔憂地看著蕭矜,繼而開口,“守衛云城本就是我們的職責,只要虎符一到,我們必將聽命行事。”
房中寂靜下來,蕭矜并不擅長用言語煽動人心,他想了想,便沒再說什么,起身出了房屋。
這一批新換來的士兵,別說是見蕭矜,他們連蕭云業都沒見過多少次,如今就算是蕭矜帶著完整的虎符出現,他們也未必會聽從一個傳聞中文不成武不就的廢柴的調遣。
裴延擔心的很,反觀蕭矜卻十分鎮定。
來軍營的這幾日之中,他讓裴延帶著他在操練之地轉了轉,像所有士兵一樣睡著堅硬的木板床,早晨天剛有一點亮光就起來繞著山谷拉練,頂著烈日打拳,到了放飯的時辰就舉著碗去領飯,跟其他士兵一起坐在石墩子上吃著糙米。
熱得厲害了,就去河邊脫了衣裳下去游一圈再上來,昔日嬌生慣養的大少爺悶聲不吭地跟著所有士兵一起生活,沒有半句怨言。
軍營中的人許是受了常啟的暗示,大多人都看不起蕭矜,但他手里到底拿著一半虎符,又是蕭家嫡子,自是無人敢去刁難他。
如此過了七八日,蕭矜整個人都曬黑了一圈,不笑的時候面容平添幾分冷峻,脫了那層嬌生慣養的少爺外皮。
蕭矜來到軍營的第十日,是半年一次的挑戰日,軍營中八個副將在今日可以被任何人挑戰,只要能力凌駕于副將之上,就能取代副將的位置,獲得掌控其他士兵操練的權力。
因為其中不涉及其他權力,所以要比的只有拳頭,誰的拳頭夠硬,誰就能領管他人。
這是蕭云業當初為了防止軍營之中有人獨權培養自己的勢力和促使士兵們努力操練而想出的決策,半年一次,不得有違。
蕭矜等的就是這一日。
他當著所有士兵的面走上擂臺,指名道姓向副將發起挑戰。
一個只知道曠學喝花酒的小少爺,去挑戰軍營里的人,怎么看都是自取其辱的行為,底下更是毫不遮掩的一大片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