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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葉芹躺上床之后,陸書瑾出了門就直奔蕭矜的房中。
蕭矜不在房中,而是在膳房熬煮姜湯。
見陸書瑾著急忙慌的樣子,問道:“怎么了?葉芹出什么事了?”
陸書瑾反手關上膳房的門,湊到蕭矜的面前,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
蕭矜極為配合地彎下腰,將耳朵貼過去,就聽她道:“據葉芹所說,秦莊主并非被殺,而是被毒死的,我認為兇手另有其人。”
蕭矜眉頭一擰,臉色變得凝重,“當真?”
陸書瑾點頭,將葉芹的話一字不差地重復給他聽,蕭矜一聽便知秦蘭蘭是被毒死。
他拉著陸書瑾在一旁的矮板凳上坐下,倒是沒先發表自己的想法,看著她問:“你有什么想說的?”
陸書瑾道:“我仔細想了想,若人不是葉家殺的,那么先將山莊內的人排除在外,就只剩下我們這些后來上山的人,除卻你我,季朔廷,蔣宿,還有你兄長,那么剩下的人都有嫌疑。”
蕭矜一聽,她竟然也將梁春堰算在嫌疑里,頓時露出個輕淺的笑來。
陸書瑾頓了下,“你笑什么?我說錯了?”
蕭矜搖頭,“不錯,同二哥一起上山的有何湛與方晉,還余下一個梁春堰,此三人若是沒有嫌疑,那么害死秦姨的人就是山莊之人。”
陸書瑾想了想,眸光輕動,透著一股子算計來:“我有一個簡單的方法,可試他們一試。”
夜半子時,雨勢仍舊磅礴,這場春雨在此夜成了災難。
喻誠的傷不斷往外流血,他用手死死捂住,咬牙強撐,來到墻邊被廢棄多年的空屋,推門而入。
房中的桌上亮著一盞燈,葉洵正坐在里面,房中有一股潮濕而腐朽的味道,有些難聞。
他渾身的雨水將整個屋子踩得泥濘不堪,那身黑色的大氅也顯得不再華貴,雜亂的碎發被他一把往后撩起,露出光潔的額頭。
葉洵的面容冷清,沒什么表情的時候,帶著股寒意。
喻誠瞧不起葉家,更瞧不起這個嫡子,他將刀“咣當”一聲扔到桌上,輕嗤一聲,罵道:“娘的,老子在外面累得要死要活,差點連命都沒了,你竟坐在這里坐享其成?”
葉洵抬眸,仿佛沒看到他兇蠻的怒意,只平靜問道:“秦蘭蘭死了?”
“死了,被毒死的。”喻誠道:“有個不怕死的出來阻撓,幸好有人給那娘們投了毒,否則還真不好交差。”
葉洵早就已經知道秦蘭蘭死,且還是被毒死的,對此并沒有感到驚訝,卻還是明知故問:“既然她死了,你又為何現在才回來,遇到什么難事了?”
“這倒要問你!”喻誠想到此,便大動肝火,怒不可遏地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們葉家都是些什么雜種?辦事辦得一塌糊涂,你自己執意要與秦蘭蘭聊兩句話也就罷了,上山來辦事竟然還帶著你那個腦子被撞壞的妹妹,你知不知道她躲在那個房間的柜子里,看到了一切!”
葉洵眉宇輕動,沒有應聲。
“我沒追上她,被季家嫡子給救了。”喻誠脫了衣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猙獰的傷口,咬著牙滿心恨意,恨不得立即將葉芹和季朔廷那些人千刀萬剮,滿臉怨毒。
“你既知道是我妹妹,為何還要追她???x?”葉洵問。
他的聲音里沒有什么情緒,乍一聽就像是帶著不敢質問的軟弱。
喻誠冷哼一聲,“眼下京城風云暗動,正是無比關鍵的時候,我家主子說了,任何一步計劃都不得有半分差池,莫說是你妹妹,就算是你打亂了計劃,老子照樣手起刀落,下手無誤。任何人都不能破壞我主子的計劃。”
喻誠常年在京城辦事,為主子殺人,向來干凈利落,尚書嫡子他都能殺得,更何況是個小小葉家之女。
只要是為了主人的大計,即便償命也并不畏懼,他只想保證任何交由他手上的任務萬無一失。
他齜著一口利牙,看起來像極了兇殘嗜血的野獸,但實際上卻是一只忠誠的狗。
葉洵說:“的確,我這個妹妹小時候摔壞了腦子,蠢笨不堪,沒想到她竟然偷偷跑出來,是我的疏忽。”
見他說的話似低頭如軟,喻誠越發看不上軟骨頭的葉洵,冷冷嗤笑一聲,說道:“現如今不是你一句我的疏忽就能了事,你那妹妹定然已經將我們殺秦蘭蘭一事說出去,你想好如何應對了嗎?”
“我會解決這個問題。”葉洵站起身,黑色的大氅隨即散開,這時候喻誠才發現他身后一直放著一柄黑色的合鞘長劍。
他將劍拿起,抽出劍鞘,泛著森冷寒光的劍刃在燭燈下盡顯,鋒利無比。
喻誠面色一變,立即警覺地要去拿桌上的彎刀,卻猛地發現自己四肢不知何時變得酸軟無力,竟連刀都有些拿不動。
“你!”他很快反應過來,忙用濕透的衣袖捂住口鼻,死死地瞪著葉洵,“你竟敢要對我動手。”
“我不是說我會解決問題嗎?”葉洵的劍完全出鞘,上頭沒沾一滴血,干干凈凈,被燭光一朝反射的光芒刺進喻誠的眸中,他下意識一閉。
下一刻,劇烈的疼痛就從眼中爆發,他一雙眼珠像是炸裂一般,溫熱的血奔騰流下,他發出刺耳的慘叫:“啊”
喻誠整個人往后翻倒,狼狽地摔到泥中,用酸軟的手臂奮力向后挪動,急急道:“我效忠于丞相,你一個小小葉家嫡子,竟然敢對我出手!若是我死了,你如何交差?!”
葉洵疑惑道:“蕭矜,季朔廷都在山莊,何以你死了就怪到我的頭上?”
“來人,來人!”他高聲嘶喊著,呼喚門外的弟兄。
“你心狠手辣,辦事果敢而利落,的確是一條好狗,想必也幫聶相做了不少臟事。本來我們臨時共事,井水不犯河水,你如何看不起葉家我也并不計較,只有一點。”葉洵冷冷地看著雙眼被一刀割破,滿臉鮮血不停嚎叫的喻誠,輕聲說道:
“你不該動芹芹。”
閃電在一瞬間照亮天地,將葉洵的臉鍍上一層寒霜般的銀光。
“來人”這一聲扯破嗓子的嘶喊被突降的雷聲給掩蓋,下一刻,聲音戛然而止。
喻誠被齊頸斬斷頭顱,血瞬間噴濺而出,渾圓的頭顱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停下時那張猙獰而扭曲的臉面朝著葉洵。
“果然鋒利。”葉洵看了一眼長劍說道。
廢宅的房門打開,葉洵一邊擦拭著手上的血一邊往外走,門口已是橫尸滿地,入眼皆是粘稠的血液,連雨水沖刷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