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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蘭蘭抬手,葉芹就把頭湊過去,讓她摸了摸腦袋,“別擔心,你哥哥是去后山勘測地形了,你就在此處等著,待他忙完自然就會來找你。”
葉芹道:“勘測什么地形?”
雖然明知道就算是解釋了,葉芹也是聽不懂的,但秦蘭蘭還是說:“風亭山莊后山的山澗,是通往云城的一條隱路,所以你兄長去看看能不能作它用。”
葉芹果然聽不明白,哦了一聲,這會兒有人跟她說話,她便不著急了,低頭去看秦蘭蘭桌上的東西,說道:“秦姨,你又在讀書嗎?”
秦蘭蘭的指腹從書簡上滑過,頓了一頓,繼而笑道:“是啊。”
葉芹便說:“那我坐旁邊,不說話,不打擾你讀書。”
秦蘭蘭抬了抬手,喚來婢女,吩咐端上來些糕點零食。
但葉芹卻是一點都吃不下去了,東西端上來之后也沒什么食欲,又因為記掛著葉洵導致情緒也不高,便窩在軟椅旁的一角,安靜地等著,偶爾回幾句秦蘭蘭的話。
【酉時。】
雷云滾滾,夜幕襲來,狂風咆哮起來,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梁春堰打開門,寒風撲面而來,他咳嗽了兩聲,撐開傘剛要走,蔣宿就一下子擠進??x?傘下。
“梁兄,你要去哪啊?”他自來熟地挽住梁春堰的肩膀。
梁春堰這兩日聽到這一句“梁兄”就覺得頭大,蔣宿也絲毫沒有眼色和自覺,一個勁兒地往他身邊湊,奈何他性子溫和,說不出什么重話來,就這么忍著。
梁春堰的身量高,蔣宿的手臂搭上去的時候就有一股向下拽壓的力道,導致梁春堰一邊肩膀高,一邊肩膀低,樣子頗為滑稽。
“我想出去散散步。”梁春堰道。
“大雨天,出去散步?”蔣宿一臉古怪地看著他,難以理解這種行為。
“雨聲吵鬧,卻神奇地能夠撫平心中煩悶,我打小就喜歡在雨天漫步。”梁春堰溫聲道。
蔣宿蹙著眉看著傾盆大雨,心道這雨砸在臉上都是疼的,這種天氣出去散步,當真是腦子不好使。
但蕭矜派給他的隱秘任務又不得懈怠,蔣宿就咬了咬牙說:“這么巧,我也喜歡雨天散步,我同你一起吧?”
梁春堰看著蔣宿的表情,此刻只想把一面鏡子拍在蔣宿的臉上,讓他好好看看自己說違心話時候的神色。
他道:“蔣兄還是留在屋中吧,雨天路滑,難免有危險。”
“能有什么危險,還能一跤摔死我不成?”蔣宿笑哈哈地拍了拍梁春堰的肩胛骨,催促道:“走走走。”
梁春堰一臉無奈,只得撐著傘與他一同往外走。蔣宿邊走邊轉頭對陸書瑾道:“陸書瑾,你告訴蕭哥那湯泉別泡太久,否則會暈眩的。”
陸書瑾捧著酒壺和杯子,愣愣地點頭,目送二人出了楓林院。
瓢潑大雨再被狂風一卷,傘根本遮不住兩個人,雨水拍了蔣宿一臉。
他呸呸了兩聲,用手把臉上的雨水抹去,同時裹緊了自己的衣裳,縮著脖子道:“雖說風亭山莊平日里風景就秀美,但你還真別說,這雨中的山莊也別有一番風味。”
傘遮不住兩個人,雨水順著梁春堰的肩頭往下滴,他也凍得打哆嗦,“春潮帶雨晚來急,這場雨一落,春日就不遠了。”
“真有才學。”蔣宿咬著牙關夸贊。
二人在雨中行了一段路,實在是凍得不行了,便進了藏書閣里避雨。
藏書閣統共三樓,其中大大小小的房間不少,走廊空曠,沒有下人看守。
他們往里面走了些,封閉的走廊總算沒了風,蔣宿這才一邊發著抖一邊說道:“這書閣怎么連個人都沒有。”
梁春堰收了傘,擰著被雨水打濕的袖子,“書籍本就不須人看守。”
蔣宿脫下外衣甩水,道:“這下怎么辦,雨越下越大,如何回去?”
梁春堰沒有回應,只聽身后一聲撲通,蔣宿驚訝地回頭一看,就見梁春堰竟然雙眼一閉倒在了地上。
“梁春堰!”他驚叫一聲,趕忙跑過去查看,驟然發現他側頸竟然扎著一根細長的銀針,他伸手拔下來心中大驚,匆忙朝四周喊道:“是誰?!”
話音剛落下,就感覺脖子傳來輕微痛感,他抬手一抹,又在自己脖子上拔下來一根銀針。
緊接著強大的睡意襲來,蔣宿幾乎沒有什么反應的時間,雙眼一翻整個就往后栽倒,用僅剩的清醒把梁春堰當做肉墊,怕自己的頭磕著地板。
意識全無。
【戌時一刻。】
葉芹打了個哈欠,影子在燈下輕晃。
秦蘭蘭聽后便微微抬頭,柔聲問:“丫頭是不是想睡覺了?”
葉芹點頭,嘟囔一句,“哥哥怎么還沒來尋我?”
秦蘭蘭道:“如此大的雨,約莫在什么地方被困住了,莫急。”
葉芹就道:“秦姨,我不急。”
“若是瞌睡了,就去里屋的軟椅上睡會兒,等你兄長來了再喚醒你。”秦蘭蘭說。
葉芹卻搖搖頭,然后又想到她看不見,就說:“沒關系,我就在這里等他。”
秦蘭蘭不再說話,抬手摸了糕點放進嘴里,細嚼慢咽。
窗外雨聲作亂,驚雷不斷落下,一聲細微的驚呼在這雷雨聲里飄出。
葉芹沒聽到,秦蘭蘭卻依靠著靈敏的耳朵聽了個清楚,她臉色登時一變,對婢女道:“帶這丫頭去里屋的柜子里藏住。”
婢女動作很快,大步跨過來拽住葉芹的胳膊,將她拎起來,“姑娘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