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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書瑾沒見過這種鈴鐺,她仰頭盯著, 思索著這些鈴鐺的用處。
“這是一種很古老的習俗, 難究其來源,說法最多的是這種鈴鐺以前是深山中的獵戶用獵物的骨頭所制,丈夫出門打獵時, 妻子就會將鈴鐺掛在檐下,風一吹就將骨鈴的聲音送進深山,丈夫聽到后自然就能循著聲音找到回家的路。久而久之, 這種習俗便流傳于世, 多為家中親人遠行時的一種祈福和寄托。”
蕭矜見她一直盯著骨鈴,就知道她對此物產生了好奇, 為她解釋, “不過現在多用于親人逝于異國他鄉, 這些骨鈴,是為了讓死于異地之人找到回家的路。”
陸書瑾放眼望去,只見這幾座高聳的建筑檐下都掛著鈴鐺,不免覺得有些壓抑。
“秦姨的丈夫曾是我爹手下的將領,后來戰死沙場。”蕭矜低下了聲音說。
不管何時,聽到為國捐軀的故事總是讓人痛心惋惜,陸書瑾盯著那晃動的骨鈴未動,更迫切地想知道那位才女是什么樣的人。
沒多久,就有山莊的下人來迎接他們,將他們帶往名喚楓林的院落之中。
等進了院落,才發現院中的楓樹下竟然站著一個熟人。
此人正是葉洵,他也不知在傷悲什么春秋,對著一棵光禿禿的樹愣愣出神,聽到動靜后轉頭看來,立馬就露出沒來得及掩飾的驚訝之色。
蕭矜一挑眉,“真巧,葉少怎么也在此處?”
葉洵掩去神色上前來,先給蕭衡行了禮,才說:“這兩日天寒,我便跑來山莊看看秦姨,順道泡泡湯泉驅寒,蕭大人你們也是為此而來?”
蕭衡笑著點頭,“再過幾日就要啟程上京,便趁著還有些空閑日子,帶小四他們來玩玩。”
葉洵應了聲,目光一轉,看到陸書瑾的時候頓了頓,繼而不著痕跡地將視線移開,與蕭衡笑著攀談起來。
如此一來,加上山腳的梁春堰和葉洵,這一行人足足有九人,楓林院住不下,蕭衡與方晉等人去了后方的青竹苑。
蕭矜在原地站了會兒,也不知道是琢磨了什么,忽而喊了蔣宿一聲。
蔣宿扭頭,屁顛屁顛跑過來,“蕭哥,你叫我?”
蕭矜一把攬住他的脖子,將蔣宿整個抱在懷中,拉著他往邊上走去,“我跟你說個重要的事。”
陸書瑾盯著蕭矜的背影。
他比蔣宿高一些,這樣一攬再加上蔣宿極為配合,從后面看去蔣宿就像是被他抱在懷里,小鳥依人地跟著他離開。
看著姿態親密的兩人,陸書瑾忽然想起這兩日聽到的那些關于蕭矜的傳言。
陸書瑾是不信的,畢竟云城里那么多關于蕭矜的傳聞,細細數下來也沒有幾條是真的。
但傳言那么烈,陸書瑾也多少受了些影響,總是下意識地往哪個方面想。
直到蕭矜與蔣宿走到遠處,她才收回視線。原本與蕭矜站在一起,但他一走她身邊沒了別人,在這陌生的地方頓時就有些拘謹,正巧又瞄到旁邊有一處涼亭,陸書瑾慢步過去,挑了個干凈地方坐下。
風亭山莊的風景是極好的,楓林院中就種滿了楓樹,想必青竹苑里也全是竹子,各處都被打理得非常漂亮。
這里在山上,遠離塵世喧囂,入了夜之后定是非常安靜的。
“陸兄。”梁春堰溫笑著走來,在她對面落座,“沒承想這般巧,能在這里遇上陸兄,說明你我之間當真存在某種緣分。”
陸書瑾便與他閑聊,“梁兄覺得我們之間是哪種緣分?”
梁春堰眉眼柔和,笑著說話的時候,渾身上下都??x?是文弱書生的氣息,輕聲細語,“不期而遇的緣分。”
陸書瑾看著他,想起曾經在百里池,他被劉全打得半死不活的樣子,暗道也確實是有這種緣分的。
梁春堰脾氣甚好,從未見他急眼過,與誰說話都是慢慢悠悠的,且他有一種不大自覺的熱情,固執地將陸書瑾認作是他的朋友,這點倒是讓陸書瑾頗為費解。
她道:“梁兄說笑,不過我倒認為是別的緣分。”
梁春堰問,“是何?”
陸書瑾道:“我們身上有些相同之處。”
這句話好像是說到梁春堰的心坎里了,他眼眸一亮,十分期待地看著陸書瑾。
她笑著說:“你看,你我二人的名字都是三個字,這不算緣分么?”
梁春堰一聽,頓時露出了些許疑惑迷茫的神色,見陸書瑾這樣一本正經地胡扯,竟不知如何接話了,干笑著應了兩聲。
另一頭蕭矜拉了蔣宿走出老遠,回頭張望見沒人靠近之后,才對蔣宿道:“你與那梁春堰,是個什么關系?”
蔣宿撓了撓頭,說道:“就先前在祈神祭那日與他交談過幾句,后來我去甲字堂找陸書瑾玩,也與他說過幾回話……”
他覷了一眼蕭矜的臉色,見他眉眼沉著,似乎有些不高興,于是趕忙表忠心,“梁春堰與我來說不過是露水姻緣,我心頭上的人還是蕭哥你,誰也比不上的!”
蕭矜一聽,當即給了他后腦勺一巴掌,“你這肚子里的墨水還沒有你撒的尿多,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蔣宿捂著后腦勺諾諾稱是,又想起這兩日云城中都在說蕭矜喜歡男子,再加上梁春堰男生女相,美得驚人,他不免多想了些別的,立即又說:“我與梁春堰真的不熟!”
蕭矜才不管他跟梁春堰熟不熟呢,只圈著他的脖子,將他拉到跟前小聲說:“你這幾日好好盯著梁春堰,最好是黏在他身上,不管他去哪里都跟緊,上茅房都跟著,讓他把你別在褲腰帶上,知道嗎?”
“上茅房……也跟著?”蔣宿不太能理解。
蕭矜壓下雙眉,顯得鄭重又嚴肅:“這不是兒戲,是我交由你的一項隱秘任務,非常重要。”
蔣宿也被他的情緒感染,不自覺站直了身體,認真道:“多謝蕭哥抬舉,我必完成這樁任務!”
蕭矜點點頭,“自然些,不要讓梁春堰察覺你是故意監視他的,知道嗎?”
蔣宿信誓旦旦道:“放心吧,我保證不會讓他看出任何端倪。”
蕭矜心說梁春堰就算是看出來也無妨,他還能打蔣宿不成?先前被劉全都打得半死,哪能打得過蔣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