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歌且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書瑾回去之后砸碎了那支杏花簪,她沒有感覺難過,已經對別人的善意和關懷不抱任何期待。
今日在玉花館摔倒的那會兒恍若當初鑼鼓喧天的那個晌午,她還苦中作樂地想,這次比上次好點,不至于在地上趴很久都爬不起來。
卻沒想到視線中猝不及防出現一雙黑錦靴停在她面前,緊接著就是一股結實的力道將她從地上提起來,再然后她就看到了蕭矜的眼睛。
盡管他喝花酒,曠學,毆打同窗,測驗作弊又整日捧讀艷情話本,字寫得比狗扒的還難看,看起來似乎劣跡斑斑,但陸書瑾就是覺得那雙眼睛不像是一個壞人的眼睛。他眸色有些淺,里頭是淡淡的,隱忍不發的慍怒。
陸書瑾已經忘記那慍怒之中有沒有關懷,但每次回想起那個瞬間,她的心里就涌起一股不易察覺的,捉摸不透的情緒。
她躺在安靜的舍房之中,聽著外頭風吹過樹梢的??x?葉聲,慢慢琢磨著,不知怎么入了睡。
睡到后半夜,陸書瑾突然被一陣敲門聲給吵醒。
她睡眠本就不大好,是以外頭的人在敲到第三下的時候,她就從床上坐起,仔細一聽外面似乎有人低聲詢問,“陸公子,可否開門?”
陸書瑾下床點燈,將外袍披在身上,站到門邊警惕詢問:“是誰啊?”
“我家少爺經喬老安排,今晚要入住這間舍房,還請陸公子開門,我等將東西抬進去。”外頭的人回答。
陸書瑾滿頭霧水,卻還是開了門。
畢竟當初吳成運也跟她說過了,這舍房本就是兩人一間,只不過有些當地的少爺不樂意住在這里,所以才有的舍房空下來。
現在人少爺來住了,她斷沒有將人拒之門外的道理。
門開之后,打頭的人朝她拘了個禮,隨后就低聲招呼著身后的人將東西一一抬進來。因著是深更半夜了,為了不打擾別的學生休息,這些人皆是輕手輕腳卻又極為利索地將軟榻,席墊,茶盞長燈等各種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用具抬進來,擺放好。
陸書瑾不敢再睡,坐在床邊看著這群人進進出出,折騰了兩刻鐘才停歇。
“少爺,都安置妥當了。”
“嗯”外頭傳來一個聲音,緊接著就見蕭矜打著哈欠進了門,眉眼盡是睡意,含糊道:“水可備好了?”
作者有話說:
【無責任小小劇場】:
(在衙門)
劉全:最后提點你一事,那陸書瑾不是什么好東西,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你balabala……
蕭矜:用得著你這個蠢豬提點我,顯著你這碎嘴子了?我看你就是存心找打!
劉全(鼻青臉腫):媽的老子好心提醒還要挨一頓罵一頓打,這陸書瑾又算計我!
第24章
“少廢話,我說什么就是什么。”
陸書瑾看著他, 滿眼呆愣,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她方才還一直在猜想,到底是哪個腦子出了問題的少爺在大半夜里如此折騰,搬來學府的舍房睡覺, 攪得人不得安寧。
但眼下見了是蕭矜, 竟又覺得十分合理, 好像也只有他才會這般想一出是一出。
蕭矜應當是在衙門忙完就直接來的海舟學府, 身上的衣裳也沒換,面上是懶洋洋的睡意, 剛跨過門檻兩步就忽而轉頭, 從屏風邊上的縫隙中朝陸書瑾望來。
他本以為陸書瑾已經睡著了,卻沒想到這人穿戴整齊, 正坐在床邊上瞪著一雙驚訝的大眼睛看自己。
蕭矜腳步這么一轉, 繞過屏風走到陸書瑾的床邊,剛想問她怎么還沒睡, 卻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樣, 眉頭一皺目光一厲,指著陸書瑾道:“你給我站起來。”
陸書瑾不明所以,站了起來, 小聲詢問:“蕭少爺半夜來此,是為何事?”
“甭打岔。”蕭矜擺了下手,仍是肅著一張臉, “我問你, 你可曾做過什么對不起我的事?”
陸書瑾說沒有。
“沒有?”蕭矜哼了一聲,“方才在衙門, 劉全那個豬頭已經將所有事招了, 你跟他說我與你不是一伙, 讓他做了鬼后報仇報怨都來找我?”
陸書瑾倒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慌亂,只不動聲色地移開了眼睛,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只說:“劉全此人滿嘴胡言,最喜歡在背后編排別人。”
“這倒是真的。”蕭矜肯定了這句話,但隨即面色一兇,道:“但是不是胡言我還能看不出來?”
他指著里面那面墻,沒好氣道:“去站著面壁,待我沐浴完出來再找你算賬。”
陸書瑾再無他言,只好走到最里頭的墻邊上,開始面壁,但并沒有思過。
蕭矜平日里是習慣使喚人的小少爺,但這舍房在他眼中簡直是小到了伸不開腿的地步,當中還架著一扇大屏風,多兩個人房間就擁擠得挪不動腿,他便將其他隨從都遣了出去,在外頭守門。
蕭矜動作隨性,一邊走一邊就脫了外袍,解了里衣,露出精瘦而結實的臂膀。房中只點著兩盞燈,一盞是陸書瑾書桌上的燭臺,一盞則是蕭矜床頭那盞象牙雕落地長燈,散發出柔和的光攏在他白皙的膚色上。
陸書瑾微微側頭朝地上看,就見蕭矜的影子被長燈投在地上,看見他將上衣脫盡便慌忙挪走了視線,連影子都不敢看。
蕭矜完全沒注意到這些,只脫了上衣就進了浴房。一打開門進去,里面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小,基本上就一個石頭砌成的圓形池,洗具用品全放在了旁邊的一個小桌上。這圓池陸書瑾想必是用過的,蕭矜在這方面窮講究,哪怕隨從們已經清洗了幾遍,他也不想用,便用水盆一盆盆往身上澆。
實際上今晚在衙門跟他說的不止那些,還說了陸書瑾坦白那日百里池一事是她故意算計,故意借他之手去教訓劉全。
這些蕭矜之前都是清楚的,并未動氣,但后頭那些急著跟他撇清關系就讓蕭矜生氣了。
對于陸書瑾想要從青樓里贖人這回事,本來一開始蕭矜是打算給杏兒些銀子,讓她狠狠將陸書瑾羞辱一頓,徹底斷了這書呆子在青樓里贖人,流連情情愛愛的心思。但今日測驗作弊被抓,批評全都落在了蕭矜的頭上,陸書瑾反而紅著眼睛嗚嗚咽咽地哭起來,如此脆弱的心靈,蕭矜都擔心這計劃一實行將她傷得一蹶不振。
為了將陸書瑾引上正途而不傷心頹廢,蕭矜才琢磨出后來的那個方法,雖說這原本就是個誤會,但他到底也是費了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