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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書瑾趕忙用剪刀沿線拆開帕子,果然是兩塊縫在一起的,當中還夾了一塊極薄的絲布,上頭印著刺紅的血色,斷斷續續呈出一個“救”字。
這是沛兒在向她求救!
陸書瑾心尖猛地一顫,將手帕緊緊握住,指尖因過于用力都泛了白,悔恨自己為何沒能早點看出沛兒當時的異常,沒有理解她給出的暗示,竟是到現在才發現!
如今已經七日過去,沛兒身在何處,是何處境,是否安全皆全然不知,若要找到沛兒,必須先找到那個嘴角帶疤的男子。
陸書瑾懊惱了片刻,心知現在不是責備自己的時候,立即動身拿出筆墨,抽了一張紙,在腦中回想片刻,便開始嘗試著將男子的臉畫下來。
她腦力極好,學東西非常快,但在畫工方面卻一般,用了一整個下午,廢了幾十張紙,才從中挑選了一張與那男子有七分相似的畫。
她泄了一口氣,額頭上全是細汗,這才察覺自己大半天沒有吃飯,餓得手指尖都在顫抖。
休息了一會兒,陸書瑾起身去食肆吃了飯,身體才逐漸有了些力氣,回去將買的東西全都歸整好,躺在柔軟的床上時,心中很不是滋味,因憂慮沛兒的事輾轉到深夜。
休沐結束,學府正常上課,學生們依舊熱火朝天地議論著前日劉全和梁春堰的事。
消息傳的很快,傳到陸書瑾的耳朵里,此事就變成了劉全自己從山石上跌下去,摔斷了右臂。且據說這話是從劉全自己嘴里傳出來的。
作為知道真相的其中之一,陸書瑾只得在心里驚嘆蕭家勢力確實在云城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劉全的二爺爺是云府通判又如何?即便是劉全這樣被家里寵溺,被廢了手臂卻也只能說是自己摔折的,蕭矜的名字整個事之中壓根沒有出現過。
眾人皆被蒙在鼓里,真以為是劉全走霉運。
而梁春堰是怎么回事,就沒幾個人關注了。
陸書瑾對這些事也不感興趣,吳成運在她耳邊巴拉巴拉說時,她應得有些心不在焉,滿心只想著待會兒下學去丁字堂找人的事。
一個時辰的授課之后,會有一刻鐘的休息時間,期間學生們能夠離席去方便或是詢問夫子問題,學堂之中便有些喧鬧。
陸書瑾如霜打的茄子一樣蔫在桌子上,也沒心思念書,心中的擔憂久久不散。
吳成運就湊過來跟她說話,話里話外都在試探著詢問那日蕭矜怒氣沖沖地找她是為什么。
陸書瑾不想跟他多聊,就干脆把頭扭過去閉上眼睛假裝在睡覺,吳成運有點沒眼色,對著她的后腦勺仍喋喋不休。
她佯裝聽不見,片刻后,吳成運像是終于看累了,閉上了嘴。
但很快陸書瑾就察覺出了不對勁分明沒有敲上課鐘,整個學堂卻都詭異地安靜下來。
她趕忙坐起來,抬頭看向夫子,忽而余光瞥見了一個身影,偏頭瞧去,就見蕭矜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站在吳成運的桌子邊上。
他大約是剛來學府,嘴里還咬著糖棍,將手上的幾本書往吳成運的桌子上一撂,沖他揚揚下巴,“我要坐這兒。”
一學堂的人都在看他,連陸書瑾也傻了眼,誰也不知道這小少爺突然自個拿了書跑到甲字堂來作何。
“蕭矜,此為甲字堂,你并非在這里就讀。”學堂中鴉雀無聲,夫子正了正臉色,先開了口。
蕭矜銜著糖棍回首,即便是站得板正,渾身上下還是帶著吊兒郎當的那股勁兒,似笑非笑:“多謝先生提醒,不過從今兒起,我就是甲字堂的學生了,已經向喬院長報備過。”
第11章
蕭矜只能接受自己在別人說他不學無術,接受不了別人說他蠢笨如豬。
蕭矜是如何與喬百廉報備的眾人不知,但他既已經開口說,那此事便是已經定下了的,還十分霸道地搶了吳成運的位置,夫子也佯裝看不見。
吳成運嚇得趕忙將東西收拾了個干凈,跑去了后頭還空著的位子上。
蕭矜一落座,立即就嫌棄位置有些窄小,他的一雙長腿放不下,便敲了敲桌面,讓前后座的人挪桌子騰空。
前后桌更是巴不得離蕭矜越遠越好,飛快動身拉開距離,連帶著陸書瑾的座位也變得相當寬敞。
陸書瑾還滿臉茫然,想不明白蕭矜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許是她神色太過呆滯,蕭矜覺得好笑,姿態懶散地往后一靠,說道:“拜你所賜,我被罰抄五十遍‘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的注解,這個懲罰須得由你來承擔,且為了防止日后再有那種情況的發生,我特地來甲字堂念書,你每次寫得課余文章我都要親自看一遍,再亂寫我就揍你。”
陸書瑾這才又想起自己造的孽,忙不迭點頭應是,當即就提筆寫罰。
但是她隱隱覺得蕭矜來甲字堂的原因沒有那么簡單,忍不住試探問道:“蕭少爺真是為了檢查那些課余文章才來這里的?”
蕭矜橫她一眼,“問那么多廢話干什么?”
說完目光往紙上一落,就不爽快地挑刺,“我的字有這么丑?重寫。”
陸書瑾想說你的字比這丑多了。
但是她不敢說,況且這張紙就剛寫了一行,也沒必要爭辯,就利索地拿了新紙寫。
蕭矜當然不是為了這么點芝麻大的小事跑來甲字堂。
喬百廉早就有想法將他調來此處,但甲字堂里的書呆子太多,兼且這里的管理也比別的學堂嚴格,所以他一直沒同意來。
但是前兩日那一張破紙文章交上去惹了喬百廉大怒,加上他砸劈了劉全的手臂,喬百廉知道此事后便以此為由,讓他必須轉來甲字堂接受更嚴格的管控,否則就要召集所有學生,將他那篇文章的內容宣讀給所有人聽。
蕭矜只能接受自己在別人說他不學無術,接受不了別人說他蠢笨如豬。
于是他只能忍辱負重地來了這里,他當然也不可能把這丟臉的事告訴別人,于是就胡亂編了個理由。
都是陸書瑾惹出來的禍事。想到此,蕭矜沒好氣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書呆子,從鼻子里冷哼一聲。
陸書瑾不知道他又在發什么癲,只低著頭老實地寫字,盡量不去招惹他,好在蕭矜并沒有刁難她,接下來的時間他都安安靜靜的,不是撐著腦袋打瞌睡,就是低頭看書。
他也會看書?
陸書瑾覺得疑惑,悄悄偏頭斜眼去窺,好奇蕭矜會看什么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