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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今夜無人入眠
從公安局回來,我們姐妹三個已經累得只剩呼吸的力氣,只得煮了一鍋速凍餃子。大家都埋著頭吃自己碗里的餃子,有時抬起頭來互相看看,卻一言不發,不知道該說安慰的話好,還是說發泄的話好。
飯后我們一起蜷在溫暖舒適的沙發上看了一會兒電視便各自回房睡了。
睡著睡著,我突然醒過來。雖然才凌晨兩點,卻已全然沒了睡意。我走到窗邊,掀起窗簾的一角,想借著寧靜的夜色來幫助自己放松。夏日晴朗的夜空繁星熠熠,圍墻外茂密的梧桐樹隨著微風搖弋;梧桐樹下的墻頭上,一個黑影晃動;黑影跳下墻,若無其事的走進了我們住的這個單元!
我揉了揉眼睛,隨即跑到大門后,耳朵緊貼在門上,聽到樓下有關門的聲音,接著便是一片沉寂。
“聽見什么了?”我背后突然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嚇得我差點摔倒。當然,不到0.01秒我便意識到說話的是魏薇。
我作了個手勢讓魏薇走近些、別出聲,然后頭靠著頭,一翻耳語。
魏薇一驚,也把耳朵緊貼在門上。我倆站累了就蹲在門后面繼續仔細的聽。突然,客廳的燈亮了。
“你倆累不累?”馮莉莉站在燈的開關旁問。
“噓——快把燈關了——”我和魏薇仍舊壓低了聲音,揮手示意她快關燈。
可是馮莉莉不但不關燈,還繼續大聲的說話:“要是怕小偷進來就把燈打開,小偷見到屋里亮著燈,聽到屋里有人說話,難道還會進來?”
仔細想想挺有道理,甚至都想不出自己為什么要貼著門偷聽。大概是今天發生了很多事,腦袋已經不太靈光了。
我們三個失眠的人在客廳討論了半宿,最后橫七豎八的躺在沙發上睡著了。我們討論的結果是:有人回家晚了,小區門已經鎖了,所以翻墻進來。大概因為這是件人畜無害的事,我們下半夜都睡得很香很踏實,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肚子準時餓了,家里又沒有吃的。
“叫外賣吧。”魏薇伸著懶腰說。
“我們才搬來,都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外賣。”我說。
魏薇說:“問問范志立,他肯定知道。”
我拿出手機一邊翻看電話簿一邊說:“一個電話,他保準會五分鐘內跑來。”
魏薇瞥了瞥馮莉莉,打趣著說:“范志立有了目標就有了動力。”
我會意一笑:“可惜他還不知道目標已經有男朋友了。”
“好可憐啊!”魏薇深表憐惜的說。
“覺得他可憐就別給他打電話了。”馮莉莉還勉強保持著鎮定的說。
“說不準他還有機會呢?啊,我找到他的電話了。”我假裝準備要打電話。
“絕對沒機會!別打電話。”馮莉莉終于還是急了,向我走過來想要奪走電話。
“不打。你說不打就不打。”我趕緊把手機放進口袋里,“不過我們中午吃什么呢?”
“你去門口商店里買些面回來。”馮莉莉對我說。
“為什么是我去?”
“因為你昨天晚上緊張,所以我們前半夜都沒睡。”
“什么?太無理的理由了!我既沒開燈也沒發出聲音,是你們自己睡不著起來的……”我望著馮莉莉正瞪著我的雙眼,“但是……但是為了感謝你們半夜陪我聊天,這個任務就交給我了。”
我一路小跑跑下樓梯。快到一樓的時候,正巧見到一個送外賣的掀起一樓門口的地毯,地毯下面有十塊錢。送外賣的拿了錢,把盒飯放在門口,轉身要離開時被我叫住了。我要來一張菜單,歡天喜地的跑上樓。
我們一人點了一份蓋澆飯,然后等啊等啊,從十一點一直等到快一點才送來。外賣小伙很有禮貌的說:“對不起!我們餐廳是這附近最好的。我們周末的顧客特別多,所以等待的時間比較長。”
為了彌補這個周末我們所受到的身心創傷,下午我們三姐妹去買了新鮮的蔬菜和魚蝦回來給自己做一頓豐盛的晚餐。晚飯做好了,她們派我去給范志立送去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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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又是我?按馮莉莉的話來說,因為我帶著一股子“匪”氣,所以我最不可能成為“目標”,我去最安全。
我打小是在城市里一個所謂的“窮人區”長大的。周圍的長輩大多是下崗職工,拿著低保勉強維持生活,或者是打著臨工的低收入者。年輕些的,則不乏偷盜、賭球、吸毒和參加社團之人。親戚鄰居里有幾個雞鳴狗盜之徒,也司空見慣。當然,也有混得好的,當了保安、片兒警、武警之類的。
所以,我經常跟馮莉莉講,我們那里誰家請個客或是拍個全家福,警匪一起吃火鍋,或是站一塊兒照相,都不是什么稀罕事。就憑著這些,馮莉莉老說我帶著一股子“匪”氣。
沒辦法,本來我家是出淤泥而不染,還出了兩個名牌大學生——我和我哥,曾經羨煞旁人。可惜,我哥后來也進了局子,判了五年,還交了40萬罰金。爸媽的一生的積蓄都賠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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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著兩個裝滿菜的保鮮盒下樓,走著走著,兩個盒子越來越燙,走到一樓的時候,我的手已經拿不住了,我趕緊把盒子就近放在地上,站起來時一腳踩在了一個軟軟的東西上面。壞了,我低頭一看,是一份外賣盒飯。泡沫盒子已經完全壓扁了,里面的菜和飯被擠出來。雖然外面還套了一個塑料袋,可是塑料袋也有些破了。
我敲了敲一樓的門,沒有人來應門。我想起上次搬沙發時范志立說里面住的是一個怪人,我想他是不會來開門的。不過我還是要賠給他一份外賣才行。
我回家找到中午要來的那張外賣菜單。鑒于中午等了兩個小時的慘痛教訓,我特意先打電話去餐廳問多長時間才能送到,對方回答說要等一個小時。我想一樓的這位怪人估計也不想等這么久。還是先嘗試跟他溝通溝通吧。
我帶著紙和筆來到一樓,先從門縫塞進去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對不起,我把你的外賣踩到了。我再買一份外賣,但是要等一個小時,可以嗎?”,然后敲了敲門。
一會兒,紙條竟然被從門縫遞出來,后面寫著:“不用了。”
我很是驚喜,或者說是好奇。我立刻又寫了一張紙條“我家有做好的飯菜,我拿來給你,好嗎?”塞進去,然后敲了敲門。
不一會兒,紙條又從門縫遞出來了。紙條上還是寫著:“不用了。”
我又寫了第三張紙條:“我把菜留在你家門口,如果你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打開門來拿。”
把紙條塞進去以后,我回到家裝了一盒菜和飯放在一樓怪人的門前。
等我把兩盒菜送給范志立,回來看見一樓門前的盒子還在那里,沒有被動過。
吃過晚飯,我又去一樓看了一下,盒子還是原封不動的放在那里。
睡覺前,我又去一樓,發現盒子仍然在那里。我悻悻的把十塊錢從門縫塞進去,然后抱著盒子回到家,把里面的菜飯倒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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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上午上班的時候又發生不得了的事啦——瀚洋集團的CEO趙晨曦被公安帶走了。我們這個組的男男女女們又擠在樓梯轉彎口的玻璃窗前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