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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霧看著覺得好笑,都能想象到后期會把他剪的多么凄涼。
總導演不打算在回程路上開機,于是大家以海灘為背景,按照番位一個個站好準備合照。
總導演、副導演、編劇和三個節目編導按規定是坐在最前面,但周星枕雖說不是主角,咖位也夠大。
舒霧提前和總導演說過殺青照站位的事,自覺地往邊上站,和他換了一個位置。
周星枕也沒多話,坐在地上后忽然抬頭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
“沒事。”她吸吸鼻子,鼓了鼓腮。
其實是因為有點感觸,搭乘早班機飛來拍收官季的時候就有預料到這一天。
這是舒霧第一次完整地做一期屬于自己的節目,她曾經顛三倒四地窩在剪輯房里一整天,就為剪出二十分鐘的片段。
她默默記住里節目組的所有人,不過今天過后,大家就很難有機會聚在一起了。
舒霧在學校也是這樣,課業學業的壓力重,她沒有花很多心思在交友上,但她記得住班上每一個人。
離別時也是如此,把不舍壓在心底。
周星枕這么多年來看過太多劇組的聚散離合,對此毫無感覺。他往后仰了仰脖子,后腦勺磕在舒霧膝蓋上,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他們站的本來就擠,要不是舒霧感受到腿上的重量,她還真以為他只是貼著了。
突如其來的情緒立刻被他的幼稚舉動轉移,舒霧不滿地小幅度頂了下膝蓋。周星枕腦袋被稍稍顛簸一下,輕“嘖”一聲,又肆無忌憚地靠回來。
攝影師喊著“1、2、3!”匆匆忙忙跑回舒霧旁邊加入合照。
閃光燈亮起那一刻,大家齊聲喊著:「《心動瞬間》今天殺青啦!wow!」
......
回程路上大家都累得不行,幾位參演的素人都是藝校還未畢業的大學生,而已經借這個綜藝有了一定粉絲的羅訟和潘輕輕都有后續的檔期安排。
各位幕后人員回去還得加班加點做后期剪輯,都趁著現在趕緊補覺,睡得七仰八叉。
舒霧昨晚上忙著剪片子和對臺本,現在也是困得合眼靠在小桌板上。
飛機上有wi-fi,包里的手機一直在響,終于把她吵醒。
是趙問嵐發的信息,大段大段的說教文字之后是自以為是的苦衷,最后才慢慢步入主題:
「媽媽說的那些有什么不對?你從研一那年起就一直頂撞我,你陶叔叔這一大家子人都看著你呢!但凡你有什么差錯,我們母女倆只會成為攀高枝兒的笑柄!」
「我看你那個小編導的工作還是不要去做了,陶家有錢,我跟你陶叔叔說了,給你資金自己去拍電影。你不是喜歡拍嗎?錢的事兒你不要操心,要多少,媽媽就會給你多少。」
「辭了電視臺那份工吧,小職位又沒錢,說出去都丟面子。我當年讓你跳級不就是想讓你比同齡人走快點嗎?回家吃個飯,順便來交個朋友。是你叔叔合作伙伴的孩子,比你大幾歲……」
后面又是關于這個朋友的介紹詞,離不開“家世好”“一表人才”這些俗套的話。
她立馬明白這不是什么交朋友,而是變相的相親。
舒霧關了屏幕丟回包里,再抬眼,身邊的空位子已經坐上了人。
周星枕屈肘靠在桌板上,撐住頭看著她:“醒了?”
周邊人還在睡覺,他聲音壓得很低,有種和她竊竊私語的偷摸感。舒霧點點頭,想起他為什么而來:“問小可?”
周星枕用眼神示意:說吧。
“花半小時太多余了,一句話就能說清楚。”舒霧說,“小可,是我去山區支教時資助的孩子。”
“你退學那年去做支教了?”
她有些慚愧:“嗯,做了一年都不到。”
本來還想問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該從哪里問起。
周星枕斟酌了一下:“你那年為什么退學?”
“啊……因為失戀。”舒霧笑了一下,坦然地說,“他們都是這么說我的吧,因為追一個不可能的人,追不到就退學了。”
明知她在開玩笑,周星枕卻沒辦法配合一起笑,她如此輕松說話的語氣就如同把當年的事都放下了。
他舌尖抵著上顎,半晌后,反問:“難道不是?”
舒霧睜大眼睛:“你真這么想嗎?那真是抱歉,其實是私人原因,如果你硬要一個理由的話,那我應該早就跟你說清楚過了。”
離開那一天,周星枕對她絮絮叨叨的一堆話記得并不仔細。她把原因一筆帶過,似乎說是因為學業壓力大。
最后她驀地說了句“雖然這段時間一直很打攪你,但是我不會道歉的,因為真的太喜歡你了。希望你順利畢業后,繼續大紅大紫!”
這樣的告別太不正式,讓他覺得自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原來口口聲聲說著多么喜歡,下一秒也能一走了之。
周星枕把頭轉過去:“那個地方很窮?”
“是啊,我在學校官網上看見的信息。當時也不知道該去哪,就一股腦兒過去了。”舒霧沒注意到他情緒的變化,繼續說著對那個山區的回憶,“都說現在經濟上來了,那種地方自然不至于餓死人。只是交通不便,信息堵塞,村民素質和教育程度都很難提上來,有些孩子很想走到大城市看看。”
周星枕沒忍住,皺著眉:“你一個人去的?”
他看過一些新聞,很多年輕漂亮的女孩為了有這種體驗感又或者是為了補足大學的積分去山區支教,結果一些野蠻村民只把她們當成城里來的“免費媳婦”。
舒霧當然也知道這些:“當時覺得是學校對接的項目,就沒過多考慮安全問題。事實證明,那邊的人都挺好的。”
回來之后,她就沒再去過了。只是每年還會通過那邊的支教朋友捐助一點錢,也一直保持著和小可的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