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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么潑我?”
“你——”許墨指著一旁的柳玉生,臉一下漲得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咋的。柳玉生倒是面色如常,只是看向冰兒的眼神非常的鄙夷,好像他此刻看的不是一個人,是一堆糞土。
“我怎么了?”冰兒接著問。
“你——”許墨胸膛起伏頗大,像是氣得不輕。指著冰兒的手直發抖,說話也顫顫微微的,“看你一副文質彬彬的書生模樣,沒想到……沒想到竟是……”說著,像是替她感到羞恥一般,別過臉說不下去了。
冰兒疑惑地看向水蓮,一臉無辜:“我咋啦?”
“你——”水蓮也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看了看柳玉生又看了看冰兒,說出了自己的疑問:“我覺得你看著比他漂亮多了,你干嘛老死盯著人家看啊。”
水蓮此話一出,許墨與柳玉生頓時啞然。冰兒卻開心得不行,回頭瞄了柳玉生一眼,不確定地追問道:“真的啊?”
“當然是真的啦!”水蓮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塊小鏡子放到她面前。
“嗯,的確是。”冰兒點點頭,可她馬上意識到她從來就沒拿自個兒跟柳玉生比啊。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冰兒揮開鏡子,一臉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表情:“我當然知道我比他漂亮啦。我可是市立學校的校花,雖然只有一年,可那是因為我只在那兒上了一年的學。而且問題的本質是我壓根就沒拿他跟我比。我是女人,他是男人,我跟他比,有意思嗎?”
“那……您是在跟誰比?”水蓮被她說得有些糊涂。
“我當然是拿他跟別的男人比嘍。”
“哦。”水蓮似懂非懂。旁邊站的兩位卻是大吃一驚,敢情那位細皮嫩肉的爺是個黃花大姑娘啊!
“你還沒說你為什么潑我呢?”許墨一見冰兒兇巴巴的樣子,分明就是一個被寵壞的潑辣千金小姐,神情更加不耐煩。柳玉生急忙出來打圓場:“姑娘息怒,許兄性情耿直,行事魯莽了些,冒犯之處還請姑娘見諒。”
“姑娘?”冰兒這才想起剛才一時激動說漏了嘴,臉驀地一下燙得火燒火燎的。“我……我剛才沒別的意思。”冰兒吞吞吐吐地解釋,“只是看你長得太漂亮,不像個男人。所以——有點好奇。我見過很多長得很中性的男人,不過像你這樣卸了妝還這么……”冰兒實在不好當著人家的面兒說出‘陰柔’兩個字,只好以哼哼代替,“真的很少見,我到現在就見過兩個。一個是你,一個是我的九哥哥。”
“你是在說我?”九阿哥陰沉的聲音突然響起,嚇得冰兒猛地跳轉過來。真是一事未平,一事又起。借著泛黃的光線,冰兒看到九阿哥正一臉陰鷙地看著她,心里咯噔一下,郁悶得要死:我又沒說他壞話,只是稍稍捎帶一下而已,怎么也被逮個正著了。真是倒霉!
九阿哥本來在這兒聽戲聽得好好的,外面看馬車的奴才突然跑進來說是看到一個與玉格格極其神似的人進了戲樓。九阿哥知道以那丫頭的性子做得出這等事都不止,派人四處一打聽,果真是她,便風風火火地趕來了,誰知還沒進門口就聽到她在說些不倫不類的混帳話,還把自己給捎上了。這不是找抽么?
“嗯?”九阿哥見冰兒耷拉著臭臉一聲兒不吱,正要開口責問,突然發現她臉色暗沉居然泛著綠色,仔細一看衣服是濕的還散著一股子茶味。九阿哥挑起眉,手指在她衣服上輕輕點了一下,沾染了一點綠色的液體,臉色猛地一沉,厲聲喝斥:“哪個狗奴才干的?”
屋里奴才們一哆嗦,全都跪在了地上。冰兒也是嚇了一跳,急忙擋在九爺面前,拉著他的胳膊,笑瞇瞇地說道:“沒事的,九哥哥。只是衣服弄濕了,回去洗洗就好了。”
“你說得倒輕巧。你看看你自個兒現在什么樣子?一身茶漬,還一身——”九阿哥意識到另外一個更嚴重的問題,遂壓低了聲音,“你竟然女扮男裝跑到戲樓來了?你活膩了你!”
“有這么嚴重嗎?”冰兒小聲回問道。
“你說呢?”九阿哥幾乎要被她氣死,“若傳進宮里,太后都護不了你。”
“你不說,我不說,水蓮不會說,他們倆個也不說不就沒事兒了。”冰兒指了指柳玉生和許墨二人,九阿哥掃了他們一眼,心中已經有數。于是言歸正傳:“是誰潑你的?”
“這事你別管,行不行?”
九阿哥不妥協,冰兒趕緊追加條件:“我請你吃飯。”
九阿哥無動于衷。
“任你差遣!”冰兒也就是覺得說著順口,等她反應過來,九爺已經點頭同意,反悔已經來不及了。
“嗯,這事兒爺看在這丫頭的面子上就不追究了。你們兩人也把嘴給我捂嚴實了,誰要是敢說出去半個字,我就割了他的舌頭。”一邊兒的下人們,見冰兒九爺兩人不停地在那兒咬耳朵,也聽不清楚在說些什么,心里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正不知如何是好。聽得九爺如此一說,心下落了一塊大石。
冰兒聽著卻不是個味兒,感覺自己嘴上好像被人來了那么一刀,痛得厲害。
“還愣著干什么?”正想著,九阿哥回身過來拎著她的耳朵把她揪出梅蘭坊,硬是把她壓上他的馬車,送了回去。
次日一大早,冰兒就被水蓮掀下了床,原因不是別的,九阿哥已經派人來催,說是讓她兌現承諾來著。
冰兒直呼倒霉!在那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小廝,三番五次的催促之下,冰兒不情不愿地裝扮好,上了九阿哥派來的華麗麗的馬車。
冰兒本以為九阿哥會有什么別出心裁的安排,誰知那馬車七拐八繞的竟來到了九爺府的大門。冰兒正要下車,門簾子一挑,九阿哥卻鉆進來,差點撞了個滿懷。
冰兒瞪大眼眨巴眨巴,問道:“九哥哥,您這葫蘆賣得什么藥啊?”
“藥?我什么藥也不賣。”九阿哥從角落里拿過一個盒子遞給冰兒,“還沒用早膳吧。”
“還不是拜你所賜。”冰兒不客氣地接過來,“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啊?”
“哦,是這樣的。你昨兒個不是說任我差遣嘛,所以我就撤了貼身小太監,把這美差賞給你了。”
“啊?!”冰兒大張著嘴巴,吃進嘴里的包子又掉了出來。
“瞧你這吃相。”九阿哥抬著冰兒的下巴,幫她合上,“讓人見了誰還敢娶你啊。”
冰兒才不擔心嫁不出去,現在賴帳才是正事。于是,包子也不吃了,拉著九阿哥作可憐狀:“九哥哥,我錯了,可也不帶這樣罰的啊。冰兒好歹也是個姑娘家,怎么能頂貼身小太監這種職缺呢。你就饒了我這一回吧,我下回再也不敢了。”
看冰兒那楚楚可憐樣兒,明知是裝出來的,九阿哥還是一陣心疼,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安撫道:“逗你的,九哥哥怎么可能真讓你頂這苦差。放心吧,今天是帶你出來玩的。”
“真的?”冰兒立馬流涕換笑顏,“帶我去哪兒玩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九阿哥陰陰一笑,賣了個關子。嚇得冰兒以為他會像上次一樣,伙同十四他們帶她去紅雁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