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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第一個跟她叫板的是你不是我們。”十三也道。
“那不如行酒令吧。”一直在一邊沒怎么說話的十七阿哥突然道。
“行酒令?”冰兒一臉的茫然,“什么東西,能吃么?”十阿哥一聽最后那三個字,肚里就莫名一股邪火猛躥,伸手就想去敲冰兒的腦袋,卻被她輕巧避過。
“少在哥哥面前裝傻充愣了,你這無敵的小酒蟲會不知道行酒令是個什么東西?!”十阿哥沒敲著她的頭就戳她的太陽穴。
“十哥哥你太——厲害了,連我在裝傻你都看出來了。”冰兒故意擺出一副崇拜表情,沒把十阿哥氣得厥過去。
“既然懂,那咱們就行詩令如何?”三爺溫言道。
“誒——?”冰兒白皙的小臉一下轉為死灰,說不出話來。十三與十四憋不住噴笑出來,其他人也是掩嘴偷笑。
“三哥,若是要行詩令,今日這壽星恐怕就只能喝到剛才的那三杯酒了。”十四阿哥很欠揍地揭了冰兒的老底。惱得冰兒拿眼狠狠地白他,他卻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淡定樣子,裝作沒看見冰兒的白眼,誓要將揭老底進行到底!
“哦?”三爺看向十四阿哥,一臉愿聞其詳的表情。十四“噗嗤”一下噴笑出來,似是想到了什么特別好笑的事情,笑得那是一個歡啊。冰兒直覺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兒,但是想想自個兒與他在一起的時候,似乎沒鬧類似的笑話吧……吧……?糟糕,想不起來了!
“說來今日你生辰,我特意寫了一幅字。”十四沒回答三爺的問題,卻說起了賀禮,并起身招手示意貼身的小太監將那幅字奉了上來。字?我這屋子的字夠多了,還用你送!冰兒疑惑地走上前,待十四展開那幅字后,伸了腦袋過去:“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冰兒讀完那首詞,感覺念起來還蠻順口的,但是明顯不完整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這不是只有開頭和結尾么?”冰兒指著字畫問十四,眼角不經意瞟到十四身后笑得快要氣竭的十三阿哥,掃一眼其他人倒沒什么特別的,只是看向十四阿哥。冰兒抬頭細細端詳笑得一臉詭異的十四阿哥,心頭升起一個不好的預感:難不成跟我有關?
“那你說說中間都缺了哪些詞句?”十四說完,一臉等待好戲上場的惡劣表情看著冰兒。
“切,這個誰不知道啊!我們那連三歲小孩都會唱!”冰兒不以為然的白了他一眼,便大聲誦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誒——”冰兒一下卡住了,下一闕是什么來著?到底是什么來著?無奈腦中一片空白,想了半天,除了一腦門子的汗,也沒急出別的什么東西。更可惡的是,旁邊嗤嗤偷笑聲,不絕于耳。
就在冰兒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只差要打轉的時候,十四阿哥來落井下石了,他高聲重復了一遍冰兒念的最后一句詞,問道:“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后面呢?”
“后面?!后面是什么關我什么事!”冰兒被逼急了,開始撒潑,“你那么想知道,下去問蘇軾他老人家去啊,又沒人攔著你!”
冰兒此話一出,笑倒了桌上一片的人。
“哼!”冰兒一跺腳,氣沖沖地走開。都以為她要負氣離開時,冰兒拐了彎兒,轉到了琴案前。深吸一口氣,吐掉剛才的不爽,強自靜下心來。纖手撫在琴弦上,彈奏起那首在現代曾經風靡一時的歌曲。
“明月幾時有……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婉轉的曲調,配這首絕美的詞,再加上冰兒精湛的琴藝,和著她難見一回的溫婉聲音,一首淡雅優美的曲子在一片茫茫雪色中悠悠蕩開。冰兒輕柔的聲音里,凄楚如絲,哀情氤氳,似那院外正在飄舞的飛雪,只需盈盈一握,便能化出水來。
然而,在那青澀嬌嫩的典雅柔美身姿后,又有誰看見那清澈眼眸里,晶瑩閃動的淚光?
唱罷之后,冰兒興高采烈地奔回來,向十四炫耀她獨特的記憶力,依然是那么的活潑可愛,依然是那樣的活力四射。只是看在眼里,心莫名地有些疼。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痛,也不是那種肝腸寸斷的痛,像是患了多年的隱疾,每逢變天就會隱隱作痛,既不牽心扯肺,也不擾意分神,就那么隱隱的疼著,很是壓抑。
猛喝一大口酒,想要壓住心中的那股莫名的情緒,四爺抬眼看向冰兒,她正被幾位兄弟圍在中間,手里捧著一個做工精致的金屬盒子,盒子里有一對穿著洋裝的西洋小人,做工細致精美,栩栩如生。那是九弟從西洋人手中弄來的洋玩意兒。看她的樣子對這件禮物非常的鐘意。
用她的話說,現在是禮物驗收階段。十四的是剛才那副字畫,被她毫不留情的批了回來,要求重備。十三弟的是畫畫的顏料和畫筆,這倒是正中她的下懷,可把她樂壞了。十弟倒似愛上了冰兒的茶藝,送的居然是一套上等的紫砂茶具,直把她看得兩眼發直,良久才緩過神兒來。八弟的是一件上品的貂皮大衣,連冠帽及護手都準備齊全了。就連二哥三哥他們也投其所好,均挑了她定會喜歡的東西,特別是二哥那顆足有雞蛋大小的夜明珠,她特地命人關了門窗,拉上窗簾,將那珠子掛在房頂上當蠟燭使,說什么正好可以吃燭光晚餐。
四爺的手不禁放到身旁的一個方方正正的包裹上面,冰兒每打開一份禮物時越是開心興奮,他就越是緊張不安。手指不規律地在包裹上摩挲著,掌心里沁出了一些細密的汗。若是,四爺不禁這樣想,她打開包裹看到他送她的竟是這些東西,會不會像待十四那樣待他?
“四哥哥!”等待已久的判刑時刻終將到來,四爺轉身迎向幾乎全身上下每個地方都洋溢著熱情期盼的冰兒,一雙晶瑩清亮的眼閃爍著無比期待的光芒緊緊地盯著他,讓他難以迎視。她的情緒已經被掀至□□,白皙的臉頰上飛起兩朵可愛的桃色紅暈,整個人像兔子一樣,一下跳到四爺面前攤開雙手。明明是如此霸道的索取,雙眼卻可憐巴巴地盯著你,像是翹首等待施舍的小乞丐。沒來由地一陣憐惜,四爺將包裹放到她攤開的小手里。
“會是什么呢?”冰兒一邊哼著歡快的調調,一邊快速地拆包裹。四爺緊緊盯著她,每隨著她揭開一層絲綢,心里就更緊張一分,仿佛冰兒正拆著的不是包裹而是他的心。
突然,冰兒停下一切動作,視線定在里面包裹的事物上,沒有任何動作。估計小心臟已經被最上面的那幾個足有指甲蓋大小的字——《樂府詩集》——震碎了吧。四爺不抱任何妄想,靜候冰兒最后的審判。
“四哥哥!”冰兒猛地撲進四阿哥的懷里,四爺猝不及防差點被她撲倒在地上。好不容易穩住身子,四爺不知該作何反應,冰兒的反應總是出人意料,讓人應接不暇。稍稍冷靜一下,感覺到懷里冰兒身體輕微的顫動。哭了?不敢置信地抓了她的肩拉出懷,對上那兩汪清澈淺湖,里面水波洶涌泛濫成災。還真哭了!四爺急忙重新將她拉回懷里好生安慰,雖然還沒搞清楚她的淚點是什么。
一旁的幾位爺們也一下懵了,沒搞清楚是怎么個情況。等冰兒心情平復了一點后,就問她怎么回事。
“感動的唄。”冰兒左一把右一把地揩干眼淚,破涕為笑,“四哥哥這么體貼我,為了以后不再被你們笑話送了這么多書給我。看看啊,有樂府詩集,有蘇東坡詩集,李清照詩集,李商隱詩集,還有白居易和李白的!”
“你居然喜歡這個?!”十阿哥驚異的表情就像,聽到有人跟他說地球是圓的一樣。
“喜歡啊,當然喜歡!”冰兒立即回以肯定,“在我眼里啊,這個就跟旋律優美的歌詞一樣,用在情景相宜的地方會產生subalashii(素晴らしい)的效果!像我剛才唱的《水調歌頭》和上次在八哥哥府里唱的《月滿西樓》,不就是這樣嗎?”
“絲……絲什么?”
“日語,非常棒的意思。”冰兒如獲至寶,將那些書捧在懷里。看她如此珍重那些書,四爺如釋重負:“喜歡就好。”
“嗯,最喜歡了!”冰兒重重點頭,開心一笑,絢爛如花。露出了今日所見最美最真實也最開心的笑顏,晶瑩的星眸里,淚光閃動,淚波粼粼。
“誒,怎么還在哭?”十阿哥奇怪了。
“什么哭,我這叫喜極而泣!”冰兒一抹眼淚,不屑地瞟一眼十阿哥。
“誒,原來大名鼎鼎的玉格格也會喜極而泣啊。”十阿哥一臉呆傻樣兒說得極其自然,臉上驚訝的表情一點也不像裝的。冰兒一下看傻了眼,硬是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一個虎撲過去,越過了好幾位爺,捉住十阿哥的臉,就大聲驚嘆道:“哇哦!十哥哥,難道你就是傳說中天然呆的鼻祖?!”
“什……什么的鼻祖?”十爺被她猛地捉住臉,嚇得還沒回魂呢,又聽她說了這么一句超現代的話,根本沒法兒反應。
“天然呆啊。”見十爺還是一臉的不明白,冰兒進一步解釋道,“說好聽了呢就是天真無邪,說難聽了就是二。”
“二?”十爺想了想還是沒明白,“二什么啊?”
“二愣子啊。”
“你——”十爺那臉一下就白了,氣得一把將冰兒連人扯了過去,抬了手就要打。冰兒見逃不了,只好抱頭求饒:“十哥哥手下留人啊!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冰兒一般見識啊。天然呆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在冰兒生長的那個地方可是一大萌點,有好多好多人喜歡呢!”
“不是我想的那個樣子?我想的那個樣子也是你說的!”十阿哥氣不憤,“還好多人喜歡,你當我好忽悠是不,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是真的!”十阿哥兩眼瞪得溜圓,著實嚇人,冰兒趕緊拿出證據,指了指自個兒,“你看我就沒那個天賦,想學天然呆還要裝傻,像剛才問行酒令是什么的時候,我不是還要加個‘能吃么’才能勉強像天然呆,可是十哥哥你就不一樣了,不用裝,本人就很像了。”
“說來說去,你還是拐著彎兒罵我笨!”十阿哥氣得手就要下去。
“不是啊,我這是在夸你可愛單純天真無邪純潔善良啊!”一著急,冰兒一股腦把想得起來形容“天然”的詞全倒了出來。末了,很不知趣地糾正道,“啊,純潔善良好像不適合你。”
“你——”
“好啦好啦。”二阿哥說道,“再怎么說,冰兒也說了不少好聽話兒了。”
“就是,再怎么咱當哥哥的也不能教訓今兒的壽星啊。”一旁的三爺附和。
“哥哥們都給足了你面子了,還不見好就收。”九爺小聲對十阿哥說,十爺只好放了冰兒:“哼,今天就看在你是壽星的份兒上饒你一次。”
“謝十哥哥大恩。”冰兒識趣坐回座上,舉杯敬酒,“冰兒敬哥哥們一杯,謝你們對冰兒的寬容諒解!”
“謝哥哥們對冰兒的寵愛有加。”
“謝哥哥們對冰兒的關心呵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