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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四爺所想的那樣,冰兒畫功極好,三兩筆便勾勒出大致輪廓之后就開始上色,古代顏料雖不怎么全,但只要細心調配,也能配出想要的色彩。
于是不一會兒,一張清純唯美的秋千圖就出來了,依然還是Q版小圖,這樣一來更顯得冰兒清純可人。
畫好了一張,冰兒瞅著一旁的四爺,邪念一上來,又拿起筆畫了一幅四爺蕩秋千的Q圖。
“這——”四爺驚訝得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能在心里感嘆,這丫頭還真是會臨時起意。
冰兒嘿嘿笑著,在紙的一角各寫上一個小小的“四”字,小心地收起來。
“四哥哥,今兒晚上我們暖心閣有宴,你就多待會跟我們一起熱鬧熱鬧。好不好?”
“哦,那四哥哥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太好了。”
四爺一答應,冰兒高興就找不著北了。命人在櫻園前的空地上備好茶點,讓四爺先坐著賞會兒桃花,自己跑去準備自己最愛的日本豆腐。
好一番折騰之后,暖心閣第二次宴會就開始了。
餐桌就地擺在櫻園里的桃花樹下,因為都是些閣里的奴才,這樣一來,他們隱在桃花下看不到身為主子的冰兒和四爺,也不用擔心會被他們看到。
冰兒則和四爺就坐在她房前的空地上,吃吃喝喝說說笑笑,再彈彈唱唱,生活是如此的愜意,瀟灑而自由……
一轉眼快到五月,宮里上下不似平常的格外忙碌,讓人一打聽冰兒這才知道,原來是在為康熙皇帝出巡塞外做準備,只是怎么沒人通知俺呢?
冰兒這一琢磨,其實不用琢磨,也知道這次不又沒她份兒么。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塞外么,姑奶奶還出過國呢,你出過么?冰兒自我安慰地想。可安慰歸安慰,還是想出去瞅瞅的。
話說,在這宮里也待了不少日子了,是該出去透透氣了。
冰兒一早就守在了皇子阿哥們出宮必經之地,到時候能逮著誰是誰,反正是要讓千方百計說服他帶著自己去塞外的。
這邊冰兒正在園子里無聊晃悠著,從一邊走過來兩個宮裝麗人。年長的柳眉杏眼,濃妝艷抹的,不是八福晉是誰,走在她身邊的是十阿哥的福晉。
冰兒知道這兩個女人不是好惹的主兒,上次大年夜宴上雖然沒起什么沖突,但就沖她們看自己那眼神,也不是好相與的。
冰兒一甩頭揪住身旁的一朵花,下了死勁兒的盯,想裝作沒看見。
“玉格格再這么瞪下去,只怕要把眼珠子瞪出來了。”說話的正是十福晉。
被人看到了,冰兒不得不回身,向她們微微一福身兒:“冰兒見過八福晉和十福晉。”
不等八福晉讓她起來,她自己就站直了身板,接著道,“十福晉真是會說笑話兒,冰兒再怎么瞪,也不會把眼珠子給瞪出來。”
冰兒摘了花拿在手里把玩,瞅著十福晉生得與八福晉甚是相似的一對杏眼,心中壞念四起。拿花兒掩嘴一笑,故意說道:“不過十福晉你或許能做到。”
十福晉哪被人如此揶揄過,一下氣得瞪圓了杏眼,真要掉下來一般:“豈有此理!你這出身卑賤的野丫頭見到我姐妹二人,不但行禮不矩,還口出狂言,實在囂張。”
“十福晉你過譽了,冰兒再怎么出身卑賤也是太后親封的和碩格格,怎么著也得端點架子,沒得讓人看不起,你說是不是啊?”
冰兒搬出太后,把個十福晉氣得不行。得意地擺弄手里的花兒,露出大半個潔白勝雪的肌膚。
“你用不用得著端架子,我們可管不著。”八福晉冷哼一聲,指著冰兒露出的半截手臂道,“不過,你竟袒胸露臂,作如此傷風敗俗的裝束,折損我大清——”
“我哪兒袒胸啦。”冰兒一拍胸口,打斷了八福晉將要出口的更難聽的話。
她不是不知道古代人思想保守,但是大熱天的還里外里裹上好幾層,這不是活受罪嘛。她才不管你傷不傷風,敗不敗俗呢,沒學現代來個無袖,或是吊帶裝已經很給面子了。
八福晉遭冰兒搶白,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得也下不得。
“那你的手臂呢?”十福晉道。
“不就是露個胳膊嘛,又不會少塊肉,我自己都不介意,你那么在意干嘛?”冰兒調笑道,“你這是眼紅呢還是眼饞啊?”
“你——你——”十福晉指著冰兒最后還是沒憋住張口罵了出來,“真是不知羞恥的小賤人!啊——”
冰兒唰一下從花叢里縱出來,抬手就要給十福晉一個大耳刮子。十福晉和八福晉嚇得縮在一起。
“住手!”
四爺和十三阿哥從后面的宮道上快速走過來,四爺平日那張白皙的臉略帶青色,看樣子氣得不輕:“八福晉和十福晉再有不是,論輩分你也該叫她們一聲皇嫂,豈可如此蠻橫無禮,出手打人!還不快向她們賠罪!”
冰兒打一聽到四阿哥的聲音,心里就虛的慌。這時候要她向那兩個潑婦道歉,那也不是做不到,只是今日若是賠了罪服了軟,下次碰上還不知道會被她們怎么欺負。
冰兒一咬牙,固執地別過頭不看四阿哥,嘴里硬吐出兩個字:“不要!”
不等四阿哥發作,一縱身飛出老遠。
找了處僻靜的亭子里坐下,冰兒只怪自己倒霉碰上那兩顆事精不算,還恰巧被四阿哥撞個正著。再加上自己這不饒人的性子,事情只會越搞越亂。
“你怎么跑這兒來了?”
雖然是主動來道歉的,但乍然聽到八阿哥的聲音,冰兒還是嚇了一跳。
八阿哥看出她明顯不高興,遂又問:“誰又這么倒霉惹玉格格生氣了?”
就是你老婆!冰兒在心里嘀咕,沒敢說出口。這事兒早晚會被他知道,或者說他今兒晚上一著家,那女人肯定就會跑去跟他告狀。
與其等著別人添油加醋的編排自己,不如自己先添油加醋的編排別人。
本著不吃虧的原則,冰兒表面上理直氣壯,實際上心虛愧疚地道:“也沒什么,路上碰見你和十哥哥的賢內助,她們說我衣著不檢點,有損大清朝的臉面。”
“然后呢?”八爺他當然知道,以冰兒的性格,這事可沒這么容易畫上句號。
“然后……”冰兒自始不敢看八阿哥,“然后我一激動,就想給十福晉一個大耳刮子。”
“然后呢?”
“然后……然后恰巧被四哥哥看到,喝止了。”
八阿哥心里松了一口氣:“再然后呢?”
冰兒被八阿哥問得煩了,一攤手道:“就這么多了。要不是四哥哥恰巧經過,肯定不會就這么完了。就是我愿意,她們倆也不會罷手。”
“那四哥他?”
“他讓我給她們道歉,我沒干,直接跑掉了。”
冰兒盡量把最后一句話說得輕描淡寫,悄悄拿眼瞟一眼,發現八爺的臉也青得厲害,立馬立在那兒不吭聲了。
“你可知錯?”
八阿哥平時看起來春風怡人的樣子,可一生起氣來,那股威嚴勁也不比四阿哥差,再加上冰兒本就覺得有愧于他,更是不敢抬頭看他。
“既然知錯為何不改?”
“冰兒發誓,”冰兒狠了狠心,抬頭看向八阿哥,舉起右手鄭重宣誓,“以后再也不使小孩子性子,跟她們斗嘴了。”
“不使小孩子性子?”
“嗯。”冰兒鄭重點頭,“要像個大人一樣。”
她說的像個大人,不會指的是在暖心閣那次吧?八阿哥心里一驚,那以后可有她們兩個受的了。
“八哥哥我是不會吃虧的,特別是在女人面前。”仿佛看出八爺在想些什么,冰兒說道,“不過也不是喜歡挑起事端的人,今天的事是我過激了,我向你賠罪。”
冰兒向八阿哥深鞠了一躬。
“起來吧。”八阿哥伸手扶起冰兒,發現他的福晉還真沒說錯,“你的脾氣,我也不是不了解,但是你這衣著確實有些不妥,要是讓太后或皇阿瑪看見可不好。”
冰兒一臉痛苦加無奈:“我這也是沒辦法啊,你看天這么熱,我要是再跟她們一樣里三層外三層的,還不憋死了。”
“現在還不到五月你就喊熱啦,那到了六月暑天你豈不是要脫層皮了”
“到時候再說吧。”
冰兒可沒忘了正事兒,剛才看到四爺根本沒機會說,這下可沒人攔著了,于是捉住八阿哥的胳膊試探性的問道:“聽說,再過幾天萬歲爺要出巡塞外了。”
“怎么,你也想去?”
冰兒一開口,八阿哥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了。冰兒趕緊點頭,兩眼望著八阿哥,大放乞求之光。
“那你知不知道,皇阿瑪欽點的名單里,為什么沒有你?”
冰兒心一下涼了半截。人也不是沒有自知之明,以她這愛折騰的性子,要是到了塞外,肯定不安生,可也并不代表一定就會闖禍啊。
見冰兒不說話了,八阿哥笑道:“既然知道,就在宮里好好待著。”
“那八哥哥偷偷帶我去行不行,我保證不闖禍不添亂,還不行嘛。”
“這次皇阿瑪命我留守京城,你求我我也沒辦法啊。”
“留守京城啊——”
冰兒垂頭喪氣地回到暖心閣,腦子里壓根沒聽見臨走時八阿哥“乖乖聽話”的囑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