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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帥哥一個人？”

隨著銀玲般的聲音，一個嬌小的身影忽地闖入眼簾，十三阿哥嚇得一跳，不禁后退一步，看向來人：閃亮烏黑的大眼，小巧精致的臉蛋，一向頑皮搞怪的笑容，不是冰兒是誰。

十三阿哥正欲開口說話，卻見冰兒小臉陡地一沉，黑得跟木炭有得一拼，一雙眼射向他的身后，冰冷如霜。

明依叫冰兒嚇得當場立住。想想剛才還一臉萬里晴空，嬌俏可人的小丫頭，一轉眼臉上已是黑云密布，山雨欲來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害怕。

見明依呆立在那里，十三阿哥橫跨一步，擋在她的面前。

“哼！”冰兒不屑地別過頭去，臉上又恢復了剛才人見人愛的模樣。這腦袋一別，方才看到一旁的四阿哥，遂甜甜地問：“四哥哥，你怎么也在？”

“路上碰巧遇上十三弟！”

四爺還是一臉的冰冷表情，深黑的眼眸斜瞟了一眼十三阿哥與明依。冰兒不由隨他看過去，再次看到那張讓她火大的臉，臉刷的一下又拉了下來。

“冰兒，我不許你這么對明依！”十三阿哥再次阻住她的視線，俊郎的臉線條緊繃。

“所以，你就可以像我對她那樣對我嗎？”

冰兒看向十三阿哥的眼沉靜如水，有一瞬間，他仿佛在里面看到了失望與心痛。

十三語結。

越過十三阿哥，冰兒的視線落在半空中的月亮，晶瑩剔透得像玉琢的一般。那不是家里的月亮，現代的月亮沒有那么亮那么美，老是灰蒙蒙的，像發霉的月餅。

可即便是發霉的，她也想回去看它……手不禁握緊貼身戴著的那塊兒玉。

“格格！”香兒輕聲叫她。

“我想回家。”冰兒的聲音透著從未有過的疲累和酸楚。

香兒看向清月，清月點點頭，正要向十三他們告退，十四阿哥過來。

“好，我馬上送你回宮。”

“我不是要回宮！”冰兒更正。

“回去之后，我們幫你向太后求情，讓她老人家——”

“我也不是要回那個家！”冰兒一把攘開十四阿哥，像一只被激怒的受傷野獸，“我是要回我家，回我自己的家，回我來這里之前的那個家！”

“冰兒——”

“你不要再騙我了！我知道你們什么都知道！不要以為我看起來一副很傻很天真的樣子，就把我的智商當白癡一樣看！你，你，還有你們！不要在我面前裝了！姑奶奶來的那天，你們都見到了。什么山野歸來的野丫頭，什么沒落家族的大小姐！我呸！姑奶奶看起來像那么沒見識的人么？！姑奶奶看起來像矮人一截的架勢么？！就因為有一條一樣的鏈子……嗚嗚……”

冰兒一通發泄似的話，像一通巨雷劈傻了好多人。清月呆了，香兒卻急得快瘋。十三阿哥驚得微張了嘴，他身旁的明依則張大了嘴，像看怪胎一樣看冰兒。不過她嘴張得再大，也沒有十爺的大，都能塞下個鴨蛋了。

當中最淡然的，非四爺不可。不過最講底氣的，還是十四阿哥。

就是他豁出命，沖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阻止她再說下去。

這一捂冰兒肚里的火氣更是噌噌地往上冒，想要掰開十四的手，可十四阿哥卻是拼了老勁兒地抱住了她根本扯不下來。

火一上來，抬腳就往十四阿哥腳上去。可憐了十四阿哥顧了這頭，還得忙那頭兒，還好冰兒雖然是下了死勁兒地去踩他的腳，卻每次都險險地跺在了與他腳趾緊挨的地面上。

幾次下來，發泄不成功的冰兒急紅了眼，也不去跺他的腳了，雙手齊下抓住十四阿哥的手，張大了嘴就是一口。

十四阿哥反而不動了，乖乖地伸了手讓她咬，既不吭也不哼的。這樣一來，冰兒倒有些怕了。

別看冰兒平時皮的大大咧咧的樣子，其實還是相當心細的。十四阿哥由著她咬，她反而怕自己一時氣過了，咬傷了他，遂將他的手拿開，借著桔燈的光，只見兩排不深不淺的牙印，印在十四白皙的手背上。

冰兒掏出帕子給他包起來。

“好一點了嗎？”十四阿哥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輕柔甜膩的仿佛能把人溺死，與平時那個頑劣乖張的他一點也不像。

“你為什么不躲？”冰兒覺得喉嚨緊得厲害。

“我如果躲了，你不是就更生氣了。你氣極的時候，連我都敢打。這滿大街的老百姓，要是任你發泄，豈不是整條街都要讓你掀翻了？”

冰兒瞟了眼車水馬龍的大街，沒有反駁。十四阿哥心咚的一下沉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