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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兒和水蓮就這么你追我趕地鬧騰著,一路上歡聲笑語不斷。一向孤高清冷的皇宮,登時顯得不再那么清冷,平添了幾分暖暖的和氣。
匆匆地回到寧壽宮,水蓮已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香兒急急迎上來,扶住她:“水蓮姐姐這是怎么了,竟累成這樣?”
“香兒,你這就不懂了吧。這叫運動,鍛煉身體呢。”冰兒齜著牙笑道。
“聽您這么一說,香兒更不信了。”香兒就這么直直地回道。
冰兒如受當頭一棒,人一下就蔫了:原來,我在香兒的心目中人品這么差啊!打擊啊!失敗啊!
“太后醒了沒有?”水蓮氣喘吁吁地問。
“放心吧,睡得正香著呢。”香兒甜甜地一笑,“水蓮姐姐先休息會兒吧,有我和清月姐姐在,您盡管放心就是了。”
“呼——”水蓮長出一口氣,“就是因為你們倆兒在,我才放心去找冰兒。”
“啊~”冰兒再度受創,整個臉拉成“囧”字型。
“水蓮姐姐還是先坐下,休息會兒吧。”
香兒竊笑,拉著水蓮進屋,只留下冰兒一個人把囧字進行到底。
衰啊~冰兒心中疾呼:香兒,你丫的敢給我胳膊肘兒往外拐,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過氣歸所,怨歸怨,太后的蓮子粥還是要煮的。
雖然冰兒不怎么會做飯,但是當年師傅為了讓她以后的生活過得像樣點,還是費了些勁兒的。雖不必非得成為一個賢妻良母,但至少要有一個樣兒吧。
這些勁兒里面就包括了做飯,比方說記食譜,特別是冰兒愛吃的東西的做法,她記得賊快,幾乎過目不忘,然后再付諸實踐,讓師傅她老人家做給自個兒吃。
所以說,冰兒腦子里的菜譜還是蠻多的,只是本人的廚藝嘛,自由發揮,自由發揮……
然而做不好,并不代表一點兒也不會做。冰兒的刀功可是一流的,那得歸功于她的武藝。因此,一般她點的菜,報的菜譜,做出來的食物效果還是相當不錯的。
再加上冰兒在一旁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天下第一美味似的,太后的食欲也被吊了起來。吃得好,睡得好,身體也就好了,皮膚也開始變得有光澤起來,人也精神了許多。
這樣一來,冰兒就更加受龐了。不光太后寵著她,水蓮寵著她,香兒寵著她,就連文文靜靜的清月也甚是寵她。
如此一來,寧壽宮就成了她的天下。這小樣兒一下就又厲害起來,飛揚跋扈,無所不為。
這一天,太后吃過午飯有些犯困,便睡下了。逞著水蓮和香兒忙著給琪琪洗澡的時間,冰兒死纏著清月帶她出去逛逛。
可惜清月對冰兒的惡習還不甚了解,孰不知她的逛逛和冰兒的逛逛相差甚遠。結果就演變成,冰兒在宮里東躥西晃,清月跟在后面追著她,看著她。
正跑得歡得的時候,冰兒突覺眼前白影閃動,還沒等瞅明白是什么,人就那么“咚”一聲撞了過去,頭頂上響起一男子極壓抑的悶哼聲,接著一聲兒脆脆的“四哥”在空氣中蕩開,直蕩到了冰兒的小心肝兒里。
額滴個神啊!冰兒臉色發灰,抬眼瞅著幾乎被自己撞了個穿心肺的四爺,嘴唇緊抿,原本就白白的臉色現在更白了。
一邊兒十三阿哥正扶著他,擔心得不行:“四哥,您還好吧?”
“不礙事兒。”
四爺強忍著揮了揮手,讓十三阿哥不用擔心,抬眼看一下還愣站著的冰兒,眸色一頓。
冰兒早嚇的魂兒都不著地兒了,一個勁兒地在心里叫苦:俺怎么就這么倒霉呢!自己只不過是想趁太后睡覺,水蓮忙著的空檔,跑出來溜達而已,這怎么就撞人了呢?!
虧自己還是一武林高手呢,這怎么老踩背點兒?!自己都覺丟人,這要是讓香兒和水蓮知道了,還不笑掉那倆丫的大牙?!
話又說回來,撞人就撞人嘛,干嘛非要撞上這位呢?還以為十四阿哥是自己的煞星,碰見了準沒好事兒,看這情況,是自己搞錯了,自己才是那顆掃把星,誰碰見誰倒霉。可是,撞就撞了吧,干嘛非得讓自己撞自己的恩公啊?俺還得找他要回自己的東西啊!這可如何是好啊~
就在冰兒糾結得腸子都要打結的時候,清月上前請了安,從背后掐了她一把。
“啊~”冰兒張著嘴,做了個口型,沒膽再叫出來。
看四爺臉色白的,估計自己剛才那一下撞得不輕。更可怕的是那雙黑黑的眼睛,深得像個黑洞,冰兒只看了那么一眼,就有一種被拉進去的感覺,腦子一混,就卡住了,不知道該怎么請安了。
清月很無奈地只好再掐了冰兒一下。
冰兒“咝”一聲,吸了一口氣,傻傻地點了點頭,想說對不起,不過感覺這氛圍實在怪異,不好開口。正猶豫著舉起手,要不要來個行禮啥的,一看四爺頭頂上那光亮的腦門,舉至半空的手又放了下來。
“咝——”清月急得不行,只好又掐了一下。
“啊——”冰兒這下叫出了聲兒,低頭就向四爺鞠上一躬,“實在對不起,想不起來該怎么辦了,等改明兒想起來了,再補上。”
說完一閃身向前奔去。
“冰兒?!”
清月讓她這么一搞,嚇得不輕,這四爺捂著胸口,眼看還疼得直不起身子呢,這人就這么跑掉了,還不知道主子會怎么處罰呢!
冰兒讓她這么一叫,一下回過神兒來。匆匆趕回四爺身邊,伸手挪開四爺捂在胸前的手,輕輕地按了一下。
“咝——”
四爺吸一口氣。冰兒臉色一下就黑了:這下完蛋了,撞得還真不輕。
冰兒深吸一口氣,運氣于掌心,輕輕地為四爺揉著。
“是不是該叫太醫?”清月上前,問冰兒。
“呃——”冰兒腦子呼呼地轉著,手下并未停,“倒也不必。就是撞得有些——重,擦點兒跌打藥,過幾天就好了。”
“你懂醫術?”十三爺問。
“略懂。”
冰兒收回手,有些不敢看四爺。一轉眼,廊子的一角,飄來幾片色彩不一的袍角。再一轉眼,便看見八爺,九爺,十爺還有十四爺走了過來。心里直嘆:喝,見過倒霉的,沒見過像咱這么倒霉的。這樣的事兒也能湊一塊兒。
“喲,四哥艷福不淺啊,這大白天的就被兩個美人纏住不放啦。咦,四哥你胸口怎么了?”十爺人未至聲已至,還隔著好幾步遠,就扯著嗓子吆喝。
冰兒一抬頭,瞪十阿哥一眼,俯下身去:“冰兒給八爺,九爺,十爺,十四爺請安,爺吉祥。”
清月倒吸一口涼氣,宮里的規矩,主子說話的時候做奴才的只能聽著。而冰兒竟然——
清月上前正要說什么,八爺卻緩緩道:“起來吧。”
十爺被嗆在當中,正瞪著一雙牛一樣的眼睛看著冰兒,仿佛要吃人一般。
“謝八爺。”冰兒起身,絲毫不給幾位爺喘氣兒的機會,接著道,“幾位爺若沒別的事兒,冰兒就先退下了。”
說完抬腿就走了開去。
“冰兒?”清月瞅了幾位爺一眼,或驚訝,或憤怒,或不明的情緒在他們的臉上飄蕩著,感覺自己的心都要沖出胸膛,跳出來了,于是叫住了冰兒,定了定神,柔聲兒提醒道,“爺們還沒準呢。”
這要是就這么回去了,還不讓十阿哥活剮了去。
冰兒駐足,定了定神兒,乖乖地走了回去,自覺地站在了十阿哥面前,垂首等著。
“哼!爺還真以為你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截了爺的話兒,看來真是——”
“十爺您若想打便打,想殺就殺,若是不嫌棄,冰兒還可以為您提供好刑具。”
說著手伸到十阿哥面前,十阿哥定睛一看,不知何時冰兒手中多了一件笛一樣的東西,還泛著金屬光澤。
“你——”十阿哥被她堵了個結實,氣聚在腹中,一鼓一鼓的。
“您覺得不滿意?”
冰兒手指在笛身上輕輕一彈,一把與笛身略短的劍刃彈了出來,在午后的光照下,閃著銳利的光。猛一看見利刃,十阿不由后退一步。
冰兒卻只是淡淡一笑:“三節棍跟隨我整整十二年了,今兒個還是第一次見光呢。十爺您別瞧它短小一般,毫無用處,其實可利著呢,見血封喉呢。或者,您覺得還是奴婢自裁來得利落些?”
冰兒伸著劍尖指向自己的脖頸處,似在等著十阿哥的一聲兒令,她就可以劃下那么一刀。
十阿哥倒抽一口氣,任他怎么想也不會想到,事情會出現這樣的局面。
冰兒一雙美目像兩潭平靜的湖灣,清澈見底,寧靜恬美。整個人像脫胎換骨了似的,竟不似先前那般玩劣,但是卻是一樣的膽大妄為,或更甚許多。
“嗯!十爺看來也是軟心腸的人。”冰兒收起武器,沖十爺甜甜一笑,“是不是啊?”
那一笑,晃得十阿哥有種劇烈的暈眩感,好一會兒才緩過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