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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混入薄薄的雪地之中,混著污水一應朝午陽門外流淌而去。傅琛疲憊地站起身,不看容嫣,不看任何人,收了刀。已是夕照時分,城墻與天色的交接之處落日熔金,這荒頹而艷烈的景象與那日奔逃之時悄然重合。
片刻后,一個親衛顫巍巍走上前,單膝跪地,捧著他的長刀,揚聲道:“吾皇萬歲!”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親衛與禁軍在他的面前跪了下來。萬歲之聲響遏行云,傅琛靜靜看著,既沒有心愿得償的快慰,心下反倒空茫茫一片。
“你……!你以為這就萬事大吉了么……?!”
容嫣不管不顧,狀若瘋癲,指著傅琛大呵道:“你弒君,謀逆,即便你今日謀得權位,你的江山也并非由你的子孫來……”
她的咒罵聲不絕,傅琛皺著眉,靜靜聽著,遠遠看見承乾殿渡金的屋檐。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大概是在如潮的喊聲響起來之后,那屋檐下的麻雀拍著翅膀越飛越遠,仿佛飛出了囚籠一般。
滿城落燈輝NPH,主師徒,年下結、天地浩然
結、天地浩然
當鵝毛大雪鋪滿了金陵城與秦淮河畔之時,那場歷經數日的宮變依然為眾人所記憶。金陵城的老人從未見過這樣酷烈的殺戮,那日君王大喪,皇室折損數人,連君王膝下的幼子也未曾躲過被叛軍格殺的命運。血水與污穢被大雪深深埋入了地下,秦淮河支流被牢牢封凍了起來,再而后,新皇登基,海晏河清。
容氏謀逆,誅九族,與容氏多有牽扯的門閥為此酷烈手段震懾,紛紛向新帝效忠。反倒那曾陪伴了成帝二十余年的容氏皇后,新帝思量之下,也將她以皇后之禮葬入了容氏祖墳。成帝與容氏皇后自此各葬一端,死后再不勾連。
等到漸漸開春,秦淮河畔的積雪被暖流化開,京郊的旗亭等來了一個久違之人。
她衣著質樸,身披薄薄斗篷,斗篷下露出了一縷如墨的黑發和精致的下顎。她不疾不徐,在旗亭里等了大半柱香,而后一人策馬,姍姍來遲。來的那人鼻梁挺直,劍眉星目,身著黑色騎裝,身姿挺拔。
京郊的雪還未化干凈,旗亭周遭也并沒有旁人。否則若有人見了二人,定然詫異不已。那身著黑色騎裝的年輕人正是當今的帝君,成帝的長孫。而那身穿灰色斗篷之人是誰,便沒有多少人知道。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明溦笑道。
斗篷掀開,她的臉一如往常一樣艷麗。與往常不同的是,二人此時相見,秘密更少,二人也更為坦誠。
“此話該要我說,”傅琛道:“我還以為師父永遠也不會給我寫信。”
明溦低頭淺笑。
他飛躍過旗亭欄桿,一如在門中時一般不守規矩。明溦也不見怪,指了指跟前的石凳子。這小子倒先不急著坐下,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香囊,慎重遞與明溦的手中。香囊里裝了一枚小巧的藥丸,她毫不猶豫,塞入口中,傅琛看得好笑,道:“師父不怕我下毒?”
“還有什么毒比我身上的竹青更毒?”明溦道。
待二人落座,她支著下巴,仿佛從未見過他一樣,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一番。傅琛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