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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琛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道:“即便你拿了那東西,這北大營光守衛便不止百個。恕我直言,您一人之力,要想從我的眼皮子底下突圍……”
“令信。”
長劍將他的脖子上劃出了淡淡血口,傅琛定定看著,眉目微沉。卻原來她方才的所謂的一夜春風,謀而后動,還留了這樣一手。傅琛倒并不懷疑她的決心,光憑這抵在他脖子上的劍穩如泰山便可以知道她沒有在開玩笑。但這才提上褲子不久就被自己的親師尊以性命相威脅,此事思來想去又實在太讓人沮喪。
“就在你身后,地上。”傅琛兩手一攤:“別這樣看我,我這時候還能在哪里藏東西?”
他所說不錯,一場性事剛罷,他草草披著一件外袍,內里也是一絲不掛。明溦目不轉睛盯著他,持劍的手穩如泰山,她小心退步至那一堆衣服后,長劍依然指著他,蹲下身,小心開始翻找。
傅琛將兩條胳膊往桌子上攤開,流里流氣,喜笑顏開。
“師父,你如此神通廣大,想必你也知道謝大人帶著帝君密令北上的時候,恰是容家派出大批死士的時候。你猜,光風霽月的謝行謝大人,可有活著到達崇州?”
明溦持劍的手一動不動,連眼睛也未眨一下。
傅琛見此,也不意外,又道:“即便您老不顧謝大人死活,寒山晚釣圖呢?師父當真以為,這么重要的物件,我不會派人去取么?”
明溦冷冷一笑,道:“哦,既然你想要,那你留著便是了。”
傅琛沉下臉,嘴角的笑意未退,眼底卻越來越冷。
“這么說,您找到了其余的引蛇出洞的方式?”
明溦懶得回他,站起身,將外袍攏好,轉身即走。大帳外的雪已經停了,泥土上覆著一層絨絨的白,她不敢耽擱,牽過馬,揚蹄直奔而去。凌冽的寒風掛在臉上,細雪瞇得人眼都睜不開,她所穿的衣服不多,狐裘披風抵擋不住無孔不入的冷意。明溦牽著韁繩的手已經凍得幾近麻木,露在風雪里的臉也僵成一片,但越是如此,當她策馬狂奔之時,卻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灑脫之意。
這是最后的一局棋。今夜過去之后,大梁國的江山易主,而她也終于可以以此引蛇出洞,終結自己幾十年來的滔天恨意。
傅琛有一事不知。寒山晚釣圖確實是她的目的,但金陵城既有此亂局,宇文疾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按兵不動。他昔年試圖以這東西挑起容氏與帝君相爭,而今無需他動手,容氏門閥已經自行撕破了與皇權維系的幾十年和平。
北大營往外是一馬平川的官道,官道經數個險峻轉折后便可岔入煙溪。明溦的騎術精湛,一路行至官道與北大營的交接路口,一隊人馬才將她攔了下來。
“干什么的!令信呢?”
明溦也不下馬,只將方才搶來的令信塞到那小兵手上。她的心下著急,面上佯裝泰然,那人看不清她的臉,只將信將疑把令信來來回回巡視了數次。
“雪夜風寒,你哪個營帳的?出去做什么?”
她還沒答話,卻聽身后一陣馬蹄聲遙遙追了過來。她發了狠,也不管那令信,牽起韁繩就要試圖強闖。身后一人大呵道:“這是待霜閣之人奉皇長孫之命入京,讓她先走!”
明溦訝然回過頭,卻見一人策馬而來。那人身著黑色騎裝,披著斗篷,他的臉在長夜風雪之中看不分明。明溦本想著此人或許是顧千帆或者容家之人布下的暗探,一時也未多留意,待她策馬出了北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