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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等著容珣回話。
容珣掀開車簾往外瞥了一眼,道:“今日入宮本是尋了些天麻給姑母帶去,如今一耽擱,怕姑母在宮里等得急。就先按云君所說來辦吧,畢竟你說得對,寒山晚釣圖是目前我們唯一不對他下手的理由。”
他指了指車簾,意在令明溦先滾。明溦瞪了他一眼,懶得同他一般計(jì)較。待她下了車,容珣驕矜地從車窗里伸出一只手,道:“宮門外不可逗留太久,云君記得早回,莫要被人當(dāng)賊人抓了去。”
她目瞪口呆看著雕漆馬車行至朱紅的宮門前,兩個守衛(wèi)將馬車攔了下來。容珣磨蹭了許久方才姿勢古怪地下了車,臨下車時還不放心地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世上怎么有這么欠的人?
明溦反向未行幾步,卻聽身后傳來一陣鈴鐺聲。
她訝然回過頭,卻見宮門前一個六個侍女抬著的御輦由朱雀門而出,御輦在距宮門五步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侍女放下御輦,茶色輕紗撩了起來,一個身著綾羅的婦人走了下來。容珣一見她,忙跪了下去。
她便是當(dāng)今皇后容嫣。
明溦雖未看清她的臉,但她身姿輕快,溫柔地將容珣扶起來的樣子同傳言之中權(quán)傾后宮的形象太不相襯。再之后,視線被兩個侍衛(wèi)阻擋,宮門里的情形再也看不見分毫。
看來傳言不差,這一對姑侄感情極好,連容珣在宮墻外磨了這許久竟有容嫣親自來接。這種待遇,莫說京師權(quán)貴,怕是連容氏族中都挑不出幾個。而容嫣雖盡力穿著簡潔,但當(dāng)她站在宮門口的時候,那一身氣度確是令人不由側(cè)目。
那是一種不屬于后宮妃嬪的,不甘于做籠中鳥的力量感。她已年過不惑,身姿也不似少女般窈窕,但當(dāng)她輕快地步下御輦的時候,任誰都不能質(zhì)疑她的活力。她才是真正掌握容家權(quán)柄的人,是這座王城真正的主人。明溦遠(yuǎn)遠(yuǎn)看著,心下嘖嘖長嘆。
容嫣將成為一個厲害的對手。
滿城落燈輝NPH,主師徒,年下二十一、淡煙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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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淡煙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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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溦回到風(fēng)竹園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傅琛不在房中,書房里亮著一豆孤燈,倘若點(diǎn)燈的人是府中仆役,則證明他還沒能從宮里脫身。明溦一念至此,忽有幾分釋然。她并不想在這時候撞見他,尤其在她同容珣做了一個交易之后。
書房里沒有人,一個書架空蕩蕩背靠著墻。明溦走上前細(xì)看,一面皺眉沉思今日容珣的異常舉動。她倒不怕容珣不接她的好意,橫豎京師偌大,要找到下家并非難事。但容珣所言不錯,此局的關(guān)鍵懸在寒山晚釣圖的下落之上。這也是她目前唯一能夠拖住容家的籌碼。
而那日傅琛雖神秘兮兮炫了一番,他也定不會將這么關(guān)鍵的東西告訴她。
明溦瞧著桌面靜靜沉思,窗外吹來一絲涼風(fēng),眼看就要落雨。
金陵的秋雨凄切而纏綿,粘膩如蛛絲地澆下來,剪不斷理還亂。她心下煩悶,眉頭深皺,恰好房門一開,明溦被開門聲嚇了一跳。走進(jìn)來的人正是將將收傘的傅琛。